“西南方向?”
吉本贞一喃喃自语。
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榆社向西南划去,最终重重地点在吉县的位置。
“吉县是支那军第二战区长官部所在地,阎老西的地盘!”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顾云阳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去找阎老西?”
“他想干什么?”
“武力吞并?”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吉本贞一脑中飞速闪过。
顾云阳的战斗力太过骇人,他麾下的那个什么合成旅,装备了大量战车和重炮,突击能力极强。
阎老西的晋绥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落后,士气低落,绝难抵挡顾云阳的兵锋。
如果顾云阳真要对阎老西动手,晋绥军很可能一触即溃!
届时,整个晋西南将门户大开。
顾云阳的兵锋将直接威胁到太原的南翼,甚至切断同蒲路南段!
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有多少人?行军速度怎样?”
吉本贞一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急促。
“回禀司令官!”
参谋冷汗直流。
“据侦察,其先头部队为装甲部队,数量约在一百多辆战车,大约有六七千人,配有大量卡车拖曳的重炮,行军速度很快!”
“八嘎牙路!”
吉本贞一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震得墙面嗡嗡作响。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行!绝不能让顾云阳和阎老西顺利会面!”
“更不能让他们达成任何形式的妥协或合作!”
吉本贞一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至少,要给他们制造麻烦,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他猛地看向侍立一旁的参谋长,厉声下令。
“命令!”
“第69师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驻防在榆社西南方向、同蒲路沿线的各部,加强警戒,严密监视顾云阳部动向!”
“派出所有的侦察兵,对顾云阳部行军路线进行侦察!”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命令特高课,动用一切潜伏力量,务必查清顾云阳此次前往吉县的真正目的!”
“以及他与阎老西的谈判内容!”
“嗨依!”
参谋长凛然应命,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吉本贞一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顾云阳的这一动,彻底打乱了他原本就脆弱的部署。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出兵拦截?
顾云阳一个合成旅的战斗力,需要调动多少部队才能确保拦截成功?
万一打输了,太原门户洞开,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更何况,大本营三令五申,暂时避免与顾云阳部主力决战。
坐视不理?
万一顾云阳和阎老西勾结在一起,或者顾云阳趁机吞并了晋绥军。
实力将进一步膨胀,未来更加难以制衡。
“该死的顾云阳!该死的支那军!”
吉本贞一低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他发现自己手中的牌,在顾云阳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加强监视,提高戒备。
并祈祷阎老西那个老狐狸能顶住压力,或者两人最好能发生冲突,两败俱伤。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
吉本贞一深吸一口气,对通讯参谋命令道。
“急电!”
“禀报多田骏司令官,顾云阳已率精锐离开榆社,动向吉县,意图不明,恐对晋省局势产生重大影响。”
“我部已加强戒备,恳请方面军给予战术指导及必要支援!”
“嗨依!”
看着参谋离去,吉本贞一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
除了让多田骏也跟着紧张之外,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的华北方面军,同样对顾云阳忌惮三分。
“看来,只能指望阎老西了……”
“希望这个老军阀,能有点骨气,别那么快就怂了……”
吉本贞一望着地图上吉县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他却不知道,此刻的吉县克难坡,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内。
那位他寄予厚望的阎长官,心情比他还要复杂和忐忑。
顾云阳这把锋利的刀,终于朝着他挥来了。
而且,是如此的锋芒毕露,气势汹汹。
太原城的紧张与吉县的忐忑,暂时还传不到行军途中的顾云阳耳中。
队伍沿着预定路线快速而沉稳地推进。
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先锋部队,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无可阻挡。
顾云阳坐在颠簸的指挥车里。
神色平静,目光透过车窗,扫过沿途的山川地貌。
他的意识深处,系统的实时地图始终开启,方圆数十里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他能看到远处的日伪军哨所里的慌乱,也能看到小股日军侦察部队的畏缩不前。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这次带着第一合成旅出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和阎老西谈,更要借着行军,向晋省的日、伪各方势力,展示第33集团军的肌肉!
这是一次武装游行,更是一次战略威慑。
“司令,照这个速度,明天下午就能抵达吉县境内。”
坐在旁边的张自忠看着地图说道。
“嗯。”
顾云阳点点头。
“给阎长官部发报,通报我部行程,预计明日抵达。”
“是!”通讯参谋立刻记录发报。
顾云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知道,这封电报送到阎老西手上时,那位山西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晋省的这盘棋,因为他这一步棋,也紧张了起来。
……
与此同时。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
吉县克难坡。
气氛与榆社的从容决然截然不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紧张感。
办公室内。
阎老西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第二战区防务地图前,身形似乎比往日更显佝偻了几分。
他手中拿着一份刚由情报处长送来的急电。
电文内容简短,却字字如锤,砸在他的心头。
他没想到这次顾云阳来势汹汹。
本来是他摆鸿门宴的,没想到成了顾云阳不讲武德,带着主力部队来。
想他经营晋省近二十载。
历经风云变幻,自诩能屈能伸。
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于平衡间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