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翎一边感叹一边去小厨房整理刚刚采到的药材。
鲤运值不多了,新年也快到了,美人相公又童试在即,她必须尽快制好药材去县里卖才行。
提过刘红梅帮忙提回来的竹篓,将里面的药材全倒出来数了数。
大黄,牛膝,板蓝根,还有天麻,其它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草药,真正能卖到钱的就这四种,好在数量多长得又好,制成药全卖光也够过个肥年了。
外头,猪肉很快被卖完,江龙氏数着钱进来,看到儿媳妇在捣鼓一些花花草草,她又不认得这是药材,不禁皱起眉头。
“安翎啊,这些草又不能吃,你挖这些回来干嘛?还不如挖些草根回来呢。”
“婆婆,这可比野菜值钱多了,能卖钱呢。”
江龙氏不认得草药,以为是草。
就算真的是药材,叶安翎大字不识,要真知道怎么制药卖钱,以前就卖了,何苦等到现在,所以她不相信这些东西能换来银子。
不过她也不好打击儿媳妇,毕竟辛辛苦苦挖回来了,虽然心里不信,嘴上还是敷衍两句。
“嗯,希望吧,那我上山挖点野菜,现在钱有了,肉有了,饼子也有了,还少一点青菜,刚刚你采回来的山麦菜很好吃,我再去找找看,免得被别人给采了。”
说完就出门了。
叶安凭没理她,将药材分类好洗干净后,又抱了一堆柴火回来准备制药。
切片,煮,蒸,炒,手法熟料,从晚饭忙到深夜,所有药材全制成了生药,接下来这几天,她专门劈开一个小药房,将之前制好的生药或买酒浸泡,或烘干,很快,两个小簸箕的药材成功制出来。
再将制好的生大黄丢进旁边的洒罐子里泡着,只等着泡好便能趁着年关出去卖了。
等泡酒的药材终于可以捞出来烘干,十二月已过了一半,永安县的集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叶安翎掐指一算,是个开药卖药的好日子,一大早便整理好自己手上的药材,背到背上往村头走去。
才走到村中央,她就遇到一辆铜漆马车,由一个衣着整齐的小童慢悠悠架着往村子里走。
那辆马车吱呀吱呀路过她身边时,车帘子被一只修长大手撩开,帘子后面的人刚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叶安翎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锦衣少年郎,长得虽然没她家相公俊美,但看起来也丰神俊朗,眉眼间还有一股青涩气息,一手拿着一幅画像,一手撩着车帘与她对视。
叶安翎眨眨眼睛看了两眼,很快别开头。
嗯,看来看去,还是江风年帅。
倒是少年郎见到她后,先是一愣,常年带笑的眼角微弯,很快喝住前头赶车的男子:“展茗,停车。”
“小少爷,出什么事儿了?”展茗吁停马车,推开马车门。
“大事儿!起开!”少年郎理了理一身绣竹白月锦衣,一手提着白色披风,一手攥着一幅画像,雪白长靴往地上一跳,绕过呼着大气的黑马,一把拦在叶安翎跟前。
“站住!”
叶安翎抬头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郎,眨了眨眼:“这位公子,有事?”
少年郎目不转晴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等他发现自己失礼,这才回过神来,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假装清咳一声,说道:“看你长得不错,跟你打听件事儿。”
叶安翎眉头一挑,哟,这世上还有和她一样的颜控呢,问个路也得挑长得好看的。
她顿时对这位“同道中人”多了一丝好感,暂时忽略被拦路的不悦:“这位公子,什么事?”
“我叫苏忆骁,来这儿寻个人,我看你从大隆村出来,你应该是本村人吧?你可认识她?或者你有没有见过谁用过这本书?”苏忆骁将手里的画像展开,指着上面画像的人问她。
叶安翎一看,画上画着一位背着竹篓的女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米白色衣裳,模样精致,画像旁边,还画着一本黄皮的《国策》。
“……”叶安翎煞有其事的盯着画像上的人片刻,转头笑道:“嗯,人长得很美,但人我貌似没见过,或许见过我也记得不太清了,怎么?你找她有事儿。”
叶安翎表面镇定,内心其实有点突突。
这画像画功有点欠缺,虽然画得和自己不太像,但那身米白色衣裳和竹篓骗不了人,尤其是旁边那那本《国策》,她印象深刻,现在还在她美人相公手里。
这可不是就是寻她来了?
再看这苏忆骁提着画像前来,刚刚拦住她问路时又来势汹汹,画上还专门画出斗大的国策出来,还问她有没有见过这本书。应该是那天那位老大哥的家人寻书来了吧。
不就是一本《国策》嘛,看这公子衣着便知道出身不低,想买多少没有。
再说了,就算是她顺手牵走了这本书,那也是因为那老大哥随便发誓,想着以后再无缘相见,为了避免他遭誓言反噬才拿走的,至于专门画个画像上门寻嘛。
叶安翎心里暗暗吐槽,同时带了两分心虚,一边谨慎盯着苏忆骁。
苏忆骁年龄不大,眼睛却挺尖,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
加上对比着画像,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很是眼熟。
他黑眸一闪,收起画像,围着叶安翎转了一圈,将她打量了个遍。
没错,柳腰长腿,体型纤瘦,模样和画上一样,墨眉雾眸瓜子脸,五官精致绝美,虽然今天穿了身青色的衣裳,但背上的竹篓错不了。要不是她还有呼吸,他几乎以为是从画上出来的仙子。
只不过是个穿着补丁的落魄仙子……
苏忆骁绕着她走了一圈,突然问她:“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你猜?”叶安翎将问题丢回去给他。
“那你成亲了没?”
哎?问到这个她必须得答啊。
“前段时间刚成亲,我相公超帅的哦。”她挑眉。
苏忆骁低头思量,很接近了:“没问你相公。对了,你相公是不是准备参加科举?”
“……”不是说不问她相公吗?
等等,不对,科考?她突然想起当时顺走《国策》时说过的话,到嘴的话瞬间变了模样:“没,我相公连童试都没过呢,怎么参加科考?”
好险,差点被套出话来。
叶安翎的小表情却被苏忆骁尽收眼底,一番询问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可这小妮子嘴上不承认,还转着灵动双眼在他面前撒谎。
他最讨厌撒谎的人,不过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他可以原谅她,但必须要小小惩罚一下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