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跟着林初棠上车时，还没弄明白她什么时候订的房。
她将小票折好，放进包里，先给章玉芬回了电话。
“照片拍完了，晚上不回去吃。”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
林初棠看了秦昊一眼。
“跟他一起，您别问了。”
挂断之后，她将车钥匙递过来。
“你开。”
秦昊没接，先替她把头发从安全带里拢出来。
“给我安排得这么明白？”
“你有意见？”
“没有。”
他接过钥匙，启动车子。
到酒店之前，秦昊给爷爷发了消息，又将母亲信件的返还手续交给律师预约。
林初棠听着他一件件安排完，才把导航切到酒店地址。
“还有吗？”
“没有了。”
“那今晚别再看你那堆表。”
秦昊答应得痛快。
到前台办入住，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将两张房卡递出来。
林初棠全拿了。
秦昊伸出的手落了空。
“我没有？”
“你跟我走就行。”
前台努力忍着笑，将早餐券推过去。
秦昊收好券，跟在妻子身后进电梯。
电梯门一合，他便从后面轻轻扣住她的腰。
林初棠抬手按了下他的胳膊。
“有监控。”
“抱自己老婆也得申请？”
“你现在申请，我不批。”
她讲得一本正经，手却没把他推开。
房间没布置鲜花，床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
桌边放着一份菜单，一只水果盘，窗前有两把椅子。
秦昊进门先看了她一眼。
林初棠将包放下。
“我特意交代的，别放花。”
“昨晚送怕了？”
“我不想吃饭的时候，还得猜你往花里藏了什么纸。”
秦昊笑了，脱下外套搭在椅背。
她从包里取出刚拍的照片，靠在桌上的台灯旁。
照片里的两人挨得近，他低头替她系鞋带，她的手搭在他肩上。
秦昊看着那张照片，伸手碰了碰相纸边缘。
林初棠在后面抱住他。
“满意吗？”
“满意。”
“那夸一句。”
秦昊转身，将她抵在桌沿前，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秦太太，安排得很好。”
她不肯让他这么轻易过关，拉着他衣领往下带。
“就这？”
秦昊垂头吻住她。
林初棠原本还攥着他的领口，慢慢松开，转而扶住他的肩。
桌边的菜单被碰落。
两人同时停住。
秦昊弯腰去捡，她却抢先踩住菜单一角，笑着往旁边躲。
“先吃饭。”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安排的。”
“现在改了。”
她跑去洗手，留下秦昊站在桌边整理领口。
电话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顾昭宁发来的消息。
周翰铭相关跨境资金材料已正式交接，顾家人员撤回，不再另行接触。
秦昊回复收到，顺便告知后续请发律师邮箱。
顾昭宁隔了片刻，回了个好。
没有再跟别的话。
他把手机放下，林初棠恰好从洗手间出来。
“谁？”
“顾昭宁，公事已经交完。”
她伸手拿起菜单，没再追问。
秦昊反倒叫住她。
“真不看？”
“你都讲清楚了，我看什么。”
她走回来，把菜单塞给他。
“挑两道你想吃的，别又全按我的来。”
秦昊抬起头。
这话寻常，听得他胸口松快。
他选了一个热菜，又加一份汤。
林初棠坐在旁边，托着脸看他打电话点餐。
等他放下电话，她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银镯。
“以前我总想着，等你忙完就好了。”
秦昊握住她的手。
她没往下讲那些委屈，只把椅子拖近了些。
“今天我不等，直接把你带出来。”
秦昊点头。
“带得好。”
饭送来时，两人已经换了位置，秦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林初棠挤在旁边看选片。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礼貌提醒可以帮忙挪椅子。
林初棠耳根发热，立刻坐正。
秦昊起身接菜，等服务员离开，才发现她把合照扣在桌上了。
“藏什么？”
“你吃饭。”
秦昊把照片重新立好。
“拍都拍了。”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堵上。”
吃过饭，周队发来物品返还预约信息。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
温宁请求转交一份道歉说明，希望秦家考虑不再追究其民事责任。
秦昊看完，回复交由律师按程序处理，未作谅解承诺。
林初棠从旁边看见，伸手替他将手机锁屏。
“好了。”
“嗯。”
手机终于放进抽屉。
洗漱后，林初棠披着外衣坐在床边，正在给章玉芬发选好的照片。
母亲连续夸了好几句，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你们俩就好好过，别总让别人掺和。”
林初棠回了个好，将手机放到充电座。
秦昊从洗手间出来，手背上的纱布翘起一角。
她立刻招手。
“过来，重新贴。”
秦昊坐下，任她拆开旧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她还是看得仔细，用指腹托住他的手腕，低头吹了吹。
“还疼吗？”
“不疼。”
“那你别动。”
秦昊另一只手绕过去，扶住她后背。
林初棠肩膀一缩。
“说了别动。”
“手没动。”
她抬起脸，正撞上他低下来的额头。
两人贴了一会儿，她先笑了。
“你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房卡在你手里，怕被赶出去。”
“我花的钱，凭什么赶你。”
她将最后一截胶带贴好，拉平，终于松开他的手。
秦昊立刻将她抱到腿上。
林初棠扶着他的肩，低头看看纱布。
“刚贴好的。”
“这只手不用。”
她的笑声被吻截住。
银镯轻轻碰在一起，她抓住他肩上的衣料，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脸喘口气。
“灯。”
秦昊伸手去按，房间只剩床边一盏灯亮着。
他重新俯身，林初棠却忽然按住他的胸口。
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
林初棠闭了闭眼，抓起外衣披上。
秦昊先站起来，打开门口屏幕。
酒店经理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条毯子。
旁边，秦振海拄着拐杖，正低头翻手机。
秦昊愣住。
林初棠从他身后探过来，看清屏幕，立刻扶住额头。
秦昊按下对讲。
“爷爷，您怎么来了？”
秦振海抬头。
“你发给我的照片，背后酒店名字那么大，我还能找错？”
“不是，您来干什么？”
“给你们送个东西。”
老爷子举起手里的信封。
“律师刚送来的，原件返还手续办好了。你妈给初棠的信，我怕折着，亲自拿来。”
秦昊转头看妻子。
林初棠已经拢好衣服，点了点头。
门打开，秦振海将信封交给她，特意嘱咐平放。
林初棠双手接过。
“谢谢爷爷。”
老人往屋里扫了一下，发现饭菜收了，照片摆着，床边还放着换药的小盒子。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就走。
秦昊终于松了口气。
走出两步，秦振海又停下。
“对了，初棠。”
林初棠抬头。
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给酒店经理。
“刚才给我开的隔壁房退了，我回老宅住。”
经理连忙应下。
秦振海看向秦昊，抬起拐杖点了点他没扣整齐的领口。
“别送了。”
电梯门一开，老爷子进去，还不忘补一句。
“明早十点前，谁也不许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