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杨主编的独家稿件准时上线。
于振东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秦昊面前，给他看了一眼标题……《浩帆集团董事长秦昊：五年替人顶罪的完整真相》。
“已经转发到今天所有嘉宾的微信群了。”
秦昊点头，端起水杯，找了个角落坐下。
大厅里的气氛在五分钟之内发生了变化。
先是零星几个人掏出手机，皱着眉翻看。
然后是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
再然后，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章连名第一个走过来。
老头把手机举到秦昊面前，屏幕上是杨主编那篇文章。
“秦总，这上面说的——你当年替人坐了五年牢？”
“嗯。”
“替谁？”
“林家的人，录音和证词都在文章里。”
章连名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一下秦昊的肩膀。
“好小子。之前我还琢磨着你这么年轻凭什么坐浩帆这把椅子——现在明白了。能替人扛五年的人，够硬。”
秦昊笑了一下，没接话。
章连名走了之后，孟兆丰也凑了过来。
这回他的态度比刚才谨慎多了，笑容堆得满脸。
“秦总，那个自媒体的文章——谁都能看出来是断章取义。我刚看了财经频道的独家，真相一清二楚。那帮搞小动作的人，不得人心啊。”
秦昊“嗯”了一声。
孟兆丰讪讪退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到场的嘉宾几乎人手一篇杨主编的独家报道。
文章里有林浩然的亲口录音，有律师出具的案件梳理，有林家当年的承诺书复印件。
证据链完整到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而那篇“龙海商界观察”的黑稿，在这份完整报道面前，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有人截图对比，有人转发嘲讽“某些媒体做新闻不查事实”，有人直接在黑稿底下留言——“建议删帖，等着被告吧。”
顾昭宁的消息进来了。
【省城的商业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好几个老板在群里骂龙海商界观察不要脸。有人查到了周翰铭的股东身份，现在正在扒他。】
秦昊回了两个字：【继续。】
又过了十分钟，于振东拿着手机走过来。
“董事长，‘龙海商界观察’的文章——删了。”
“什么时候删的？”
“三分钟前。”
秦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删了。
发的时候多得意，删的时候多狼狈。
“还有件事。”于振东往下划了一下手机，“杨主编的文章，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五万。还在涨。上了省级财经频道的微博热搜第九位——话题叫‘浩帆集团董事长替人顶罪五年’。”
十五万。
热搜第九。
比那篇黑稿的两万阅读量，高了七倍不止。
这就是主流媒体和野鸡自媒体的区别。
秦昊把杯子放下。
“行了。挂牌仪式继续。该合影的合影，该签约的签约。别因为这点事耽误正事。”
于振东领命去了。
沈幼楚走过来，在秦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处理完了？”
“差不多。”
沈幼楚拿着自己的手机，杨主编的文章页面还开着。
她盯着那段录音的文字稿看了几秒。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就不怕……以后有人翻出来别的？”
“没有别的了，该说的都说了。真话不怕翻。”
沈幼楚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下头。
林初棠从另一边走过来，手机递给秦昊看。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评，点赞数三千多——
“五年坐牢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替别人扛，出来之后没有怨天尤人，反手掌管万亿集团。这种人如果不值得信任，那还有谁值得信任？”
秦昊把手机还给她。
“行了，别看了。待会儿合影你站我左边。”
林初棠把手机收起来。
“秦昊。”
“嗯？”
“你今天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很漂亮。”
秦昊笑了笑，没回答。
半个小时后，挂牌仪式正式结束。
嘉宾陆续离场。
秦昊送走了最后一批人，走进电梯回到三楼办公室。
于振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汇总一下今天的情况。”
于振东翻开平板。
“第一，杨主编的文章截止目前阅读量二十三万，还在涨。微博热搜现在升到了第六位。”
“第二，‘龙海商界观察’账号目前已经删除了原文，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有律师在微博上公开@该账号，质疑其涉嫌商业诋毁。”
“第三——周翰铭被扒了。有网友查到了他跟龙海商界观察的股权关系，把截图贴到了杨主编文章的评论区。周翰铭的个人微博已经关闭评论。”
秦昊靠在椅背上。
“第四呢？”
于振东犹豫了一下。
“第四……苏敬文的‘敬安咨询’公司今天下午三点在工商系统提交了注销申请。”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注销公司。
跑得倒快。
“杨律师那边什么情况？”
“律师函已经签收。中原商报主编签收的，记者刘洋签收的。周翰铭那份——被退回了，理由是‘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他登记的收件地址是中原商报办事处。前台说没有这个人在此办公。”
秦昊冷笑了一声。
“行。那就换个方式送——直接送到金陵集团总部。送到周翰东的办公桌上。让他哥亲手转交。”
于振东记下了。
秦昊站起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明天——让杨律师正式立案。告龙海商界观察商业诋毁，把周翰铭的名字一起写进被告栏。”
“索赔金额呢？”
“一个亿。”
于振东手上的笔停了一下。
“一个亿……会不会——”
“多吗？”
“不少。”
秦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浩帆的代价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手机在兜里又响了一下。
江清浅的消息。
【教主，苏敬文二十分钟前给苏文彬打了电话，通话十八分钟。电话挂了之后，苏文彬立刻联系了一个人。】
【谁？】
【龙海市副市长……常志远。】
秦昊的脚步顿住了。
副市长。
苏家这是想走官面上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