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沈幼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嗯。待会儿仪式上，你们两个站我两边。”
“知道了。”林初棠把手机收进包里，“顾昭宁呢？”
“在楼下。”
林初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十点四十五分，秦昊带着三人下到一楼。
嘉宾区已经坐满了大半。
章连名来了，孟兆丰来了，龙海本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也都到了。
秦昊扫了一圈。
顾昭宁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跟旁边的人在低声说话。
看到秦昊过来，她微微抬了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十一点整。
仪式开始。
于振东作为主持人上台致辞，简要介绍了浩帆集团龙海分部的战略定位。
然后是秦昊上台揭牌。
红绸落下的瞬间，闪光灯亮成一片。
秦昊站在揭牌台前，面对几十号人。
他讲了五分钟——简短、干脆。
落点放在浩帆龙海分部的业务规划上，没提任何个人的事。
掌声落下来，进入自由交流和合影环节。
章连名走上来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秦总，气派。以后龙海有什么项目，别忘了老章。”
“章总客气。”
孟兆丰也凑过来，笑脸比上次宴会上恭敬多了。
三千万的教训，他记得清楚。
秦昊跟几个人寒暄了一圈，正准备走回休息区，于振东快步过来，贴着他耳朵说了一句。
“董事长，门口来了几个人。不在邀请名单上。”
“谁？”
“为首的自报家门——说是苏敬文。”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敬文。
没收到邀请，主动登门。
“他带了几个人？”
“三个。其中一个——是周翰铭。”
秦昊转头看了于振东一眼。
来了。
凑到一起来了。
“让他们进来。”
于振东犹豫了一下。
“直接让进？”
“对。带到嘉宾区后排就座。不用特别招呼，也不用拦。”
于振东领命去了。
秦昊走到沈幼楚身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苏敬文和周翰铭来了。”
沈幼楚端杯子的手停了。
“一起来的？”
“对，不请自来。”
沈幼楚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们想干什么？”
“看吧。”
两分钟后，苏敬文走进了一楼大厅。
三十出头，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旁边跟着周翰铭，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穿风衣，一副斯文做派。
还有一个人——秦昊不认识。
四十来岁，体型偏壮，拎着一只黑色皮包，走路的时候左手始终握着包带。
苏敬文进来之后，先环顾了一圈大厅。
然后径直朝秦昊走过来。
“秦总，恭喜恭喜。分部挂牌，大喜的日子。”
秦昊没动。
苏敬文递上一只手。
秦昊伸手握了一下，三秒松开。
“苏少爷怎么来了？我记得……没给苏家发请帖。”
苏敬文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浩帆集团在龙海落地，这是行业大事。我代表敬安咨询来观摩学习，顺便跟秦总混个脸熟。”
敬安咨询。
那个跟中原商报办事处在同一栋楼、同一层的公司。
秦昊的表情没变化。
“观摩学习——那就随便看看。茶水在那边。”
苏敬文笑了笑，没接话。
周翰铭从后面走上来，也伸出手。
“秦总，久仰。”
秦昊没握。
“周总，上次你哥来找我的时候，我记得我们谈过。金陵集团跟浩帆之间的事情，是你哥做的主。你今天来——代表金陵集团，还是代表你自己？”
周翰铭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代表我个人。中原商报龙海办事处刚成立不久，我来看看同行。”
“中原商报也做企业管理咨询？”
周翰铭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秦昊转开视线，看向那个拎黑色皮包的陌生人。
“这位是？”
苏敬文替他回答。
“我的法律顾问，郑律师。”
带律师来参加挂牌仪式。
秦昊多看了那人一眼，没再问。
“随意吧。”
他转身走了。
回到沈幼楚身边的时候，林初棠也走了过来。
“那两个人谁？”
“苏敬文，苏家大少。旁边的是周翰铭。”
林初棠皱了下眉。
“他们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利益驱动。被我收拾过的那帮人，正在抱团。”
“那他们今天来——”
秦昊还没回答，大厅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签到台旁边，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脸色变了，赶紧去找于振东。
于振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昊面前。
“董事长——刚收到消息。二十分钟前，一个叫‘龙海商界观察’的自媒体账号，发了一篇文章。”
秦昊手心一紧。
“什么文章？”
于振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篇微信公众号文章，标题用了加粗红字——
《浩帆集团龙海掌舵人秦某：五年牢狱背后的真相，你敢看吗？》
秦昊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遍文章。
三千字。
开头用了判决书的截图——案号、被告人姓名、罪名“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截图做了模糊处理，但把“秦昊”两个字刻意留清楚了。
正文通篇没有直接诽谤，而是用“据悉”“有知情人透露”“公开信息显示”这些打掩护的句式，反复咀嚼一件事：浩帆集团龙海分部负责人，曾有犯罪前科。
最后一段用了一个反问句收尾。
“一个背负刑事案底的人掌管万亿级企业的龙海业务，当地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是否知情？”
秦昊把文章翻到最底部。
发布账号：龙海商界观察。
发布时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八分。
挂牌仪式开始前二十二分钟。
卡着时间发的。
他看了一眼阅读量，已经两万多，评论区被水军占领，节奏带得飞起。
秦昊抬头，扫了一眼大厅后排。
苏敬文正端着杯茶水，跟周翰铭并排站着，两人低声交谈。
那个拎黑皮包的“郑律师”站在一旁，正低头看手机。
秦昊把于振东的手机还给他。
“龙海商界观察——周翰铭投资的那个自媒体。”
于振东咬了一下牙。
“律师函昨晚发了，他们没走中原商报——换了自媒体出手。”
“董事长，要不要让杨律师现在就……”
“不急。”
秦昊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
杨主编。
响了两声接了。
“秦总？”
“准备好了吗？”
“材料昨晚我看完了，核实了几个关键节点，都对得上。稿子的框架已经搭好——”
“现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