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给杨芷兰发了个消息确认纸质律师函今天能到，得到肯定回复后放下手机。
九点半，江清浅的消息来了。
【教主，刘洋昨晚打的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中原商报深度部主任的。第二个打给了周翰铭本人。】
【周翰铭接了之后通话八分钟。通话结束后，周翰铭在凌晨一点又拨了一个号码。打给了——苏敬文。】
秦昊盯着那两个字。
苏敬文。
苏家大少。
之前在商会宴上被秦昊警告过的那个苏敬文。
苏氏医药股价暴跌、供应链被切断之后，苏家一直没什么动静。
现在，苏敬文跟周翰铭碰到了一起。
秦昊给江清浅回了一条：【苏敬文最近在做什么？跟谁有来往？】
江清浅：【这个之前没重点监控，我现在调头去查。】
秦昊放下手机，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周翰铭、苏敬文。
一个做媒体，一个做医药。
看似没什么交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被秦昊收拾过，都不甘心。
庄铭远进去了，赫连渊废了，许季翰被抓了。
这些人身后残留的关系网，正在重新拼凑。
十点钟，顾昭宁的电话来了。
“省级财经频道的杨主编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频道的会客室。”
“行。”
“他对这个选题很感兴趣。我跟他大致说了一下——浩帆集团董事长有个‘不为人知的过去’，真相比外界猜测的更有新闻价值。他当场就定了。”
“录像还是文字？”
“他想做一期专访。如果你同意上镜的话。”
秦昊想了两秒。
“不上镜。可以给他独家的文字授权和录音素材。画面不出我的正脸。”
“行，我跟他说。”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周翰铭凌晨一点跟苏敬文打了电话。”
顾昭宁那边沉默了一拍。
“苏家……跟周翰铭走到一起了？”
“刚查到的。”
“这两家如果联手——苏家有医药行业的渠道，周家有媒体和资本。”
“我知道。所以后天挂牌，你能不能到场？”
“你要我去干什么？”
“撑场子。你、沈幼楚、林初棠，三个人一起出现。”
顾昭宁笑了一声，带着点别的意味。
“行。给我发地址和时间。”
挂了顾昭宁的电话，秦昊起身下楼。
林初棠今天没去公司，在餐厅整理文件。
“明天的挂牌活动，你那套灰色的西装准备好了吗？”
林初棠抬头。
“怎么？”
“明天到场的人会比较多。你是浩帆傲竹项目的唯一对接人，于振东会介绍你。”
“你跟我说实话——明天会不会有人搞事？”
秦昊在她对面坐下。
“不会。搞事的那帮人，今天早上刚收到律师函，已经缩了。”
林初棠点头。
“那就好。”
她把文件收了收，又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
“嗯？”
“你当年坐牢那件事——如果被报出来，你介意吗？”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不介意。真相是替人顶罪，又不是真的犯了事。”
“那你打算公开？”
“明天有个省级财经频道的专访。我主动讲。”
林初棠愣了一下。
“你——主动讲？”
“对。与其让别人编排，不如我自己说。我说的版本，没人能歪曲。”
林初棠放下手里的笔，认真看着他。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正常出席就行。漂漂亮亮地站在我旁边。”
林初棠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不用你说。”
下午五点。房久明汇报最新情况。
【刘洋今天没出酒店。下午四点退了房，买了晚上七点回省城的票。走了。】
秦昊看完，给于振东发了条消息。
【记者撤了。明天挂牌照常进行。安保标准提一级。】
于振东：【明白。】
手机又响了。
江清浅。
【教主，苏敬文的近况查到了。他上个月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敬安咨询”。注册资本一千万。法人是他自己。经营范围写的是——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
【另外，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周翰铭旗下的中原商报龙海办事处在同一栋楼里。同一层。】
秦昊盯着屏幕。
同一栋楼。
同一层。
这两个人不是偶尔联络。
是已经绑在了一起。
……
挂牌当天。
上午九点，秦昊准时出现在省级财经频道的会客室。
杨主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很直。
“顾小姐跟我说了大致情况。浩帆集团董事长曾经服过刑——但背后有隐情。我做了二十年新闻，直觉告诉我这个故事比表面复杂。”
秦昊坐在沙发上，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茶几上。
一份是当年林浩然的口供录音——录音里林浩然亲口承认是秦昊替他顶罪。
一份是秦昊的律师事后整理的案件梳理文书。
一份是林家当年写的承诺书复印件。
“这些全部给你独家。但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出我的正脸画面。”
“第二，稿件发布时间由我定。”
“第三——在你这篇稿子发出来之前，如果有任何其他媒体发布关于我服刑记录的片面报道，你的稿子必须在两小时之内跟上。”
杨主编翻了翻材料，推了推老花镜。
“两小时有点紧。我需要核实。”
“材料都在这了。你可以提前核实、提前写。只是发布时间等我通知。”
杨主编看了他两眼，点了头。
“行。这个故事如果是真的——替人顶罪五年，出来之后掌管万亿集团——比我以前做过的任何选题都炸。”
“是真的。你可以交叉验证。”
杨主编把材料收进公文包。
“我回去今天就动笔。核实最多两天。你什么时候需要发，给我打电话。”
秦昊点头，起身跟他握了手。
从频道大楼出来，秦昊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五十分。
挂牌仪式定在上午十一点。
他驱车赶往浩帆龙海分部的办公楼。
到的时候，于振东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
场地布置得大气利落，红绸裹着的揭牌台摆在正中央，两排花篮从入口一直延伸到主舞台。
“人到了多少？”
“受邀的嘉宾到了八成。沈幼楚女士和林总十分钟前刚到，在三楼休息室。顾小姐也到了，在一楼签到区。”
“记者呢？本地媒体来了几家？”
“龙海日报、龙海晚报、江都商业周刊——一共来了七家。”
“省城的呢？”
“没有省城媒体报名。”
秦昊点了下头。
刘洋昨天撤了，中原商报这条线暂时缩回去了。
但他没有完全放松。
他走进电梯上了三楼。
休息室里，沈幼楚和林初棠并排坐着，两人都穿了正装。
沈幼楚是黑色套装，林初棠是那套灰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气质冷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