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秦昊回到半岛花园。
他给林初棠打了电话。
“我到家了。”
“嗯。我在公司，晚上回去。冰箱里有剩饭，你自己热。”
“好。”
“秦昊。”
“在。”
“你上午有没有老老实实去程老那里看诊？”
“有。”
“有没有跟叶允汐单独相处超过五分钟？”
“没有，你全程在场。”
“那你中午去了哪？”
“老宅。看爷爷和三叔。”
林初棠那边安静了几秒。
“今天总算正常了一回。晚上我带菜回去，给你做饭。”
挂了电话，秦昊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的线索太多太杂，他需要一根根理清楚。
他拿了张纸，把目前的线索写了下来。
写到一半，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房久明。
【教主，赫连渊被关押期间的接触记录全查了。有一个人有问题——云堂的下属，周平。他在第四天值夜班时，单独在赫连渊的房间里待了十一分钟。按规矩，看守不允许单独进入超过五分钟。】
秦昊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周平在哪？】
【昨天请假说家里有事。已经让人去找了，他租的房子退了。人跑了。】
秦昊闭上眼。
赫连渊在被处理前，通过周平把消息传了出去。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花名册丢了。匿名举报递上去了。苏文彬的攻击链条正在成型。
下一步，怎么走？
他思考了二十分钟，拿起手机拨给玉凌霄。
“三嫂，匿名举报的事，沈处长那边怎么说？”
“沈处长说材料他看了，内容具体，但缺直接证据。他压了下来，给你争取了缓冲期。但如果有人继续递补充材料，他不一定压得住。”
“补充材料……你是说花名册？”
“如果对方把白莲教的人员名册附在举报材料里，那就构成了初步实证。到时候沈处长不处理，他自己也有责任。”
秦昊捏紧手机，指节发白。
“三嫂，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说。”
“想办法让沈处长查一下那份匿名举报的来源。不需要查到人，只要查到递交渠道——邮寄还是电子提交，IP地址在哪。”
“我试试。不保证。”
挂了电话，秦昊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沈幼楚。
【秦昊，我刚查了常志远那条线。有个有意思的事——常志远上个月提拔了龙海市工商局的一个副局长。这个副局长的妻子，姓冯。】
姓冯。
秦昊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冯？跟冯德坤……】
【不确定。但名字叫冯秀云，跟冯德坤的姐姐冯秀兰只差一个字。我让人在查她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秦昊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
如果冯秀云和冯秀兰是亲姐妹，那常志远和冯德坤的关系，就绝非偶然。
梁殿邦的暗线，比他想象中扎得更深。
傍晚六点多，林初棠拎着两袋菜回来。
“别在书房坐着了，出来帮我打下手。”
秦昊跟着进了厨房，林初棠指挥他洗菜切肉。
两人配合着做了三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林初棠话不多，吃得也少。
秦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怎么了？”
“今天王成海又来公司了。”
秦昊手一顿。
“他来干什么？”
“说要替他爸跟林氏的合作做清算，带了律师。我让法务接待的，没见他。但他走的时候跟前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秦昊最近麻烦不小，你们老板娘最好多操操心’。”
秦昊把筷子放下了。
“他什么语气？”
“前台说，笑嘻嘻的。”
秦昊拿起手机就要拨王成海的电话。
林初棠按住他的手。
“先吃饭。饭吃完再收拾他。”
秦昊把手机放回去。
两人吃完饭，秦昊洗碗时给王成海打了电话。
“王成海。”
“秦、秦哥——”
“你今天在林氏集团，嘴巴很大？”
电话那头卡了一下。
“秦哥，我……我就随口一说……”
“我让你传递消息，不是让你四处嚼舌。再有一次，你和你爸的烂账，我一天之内全给你翻到市面上去。”
“不敢了不敢了！”
“冯德坤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他被抓了就再也没消息了。但是……”
“但是什么？”
王成海犹豫了三四秒。
“秦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文彬上礼拜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没接。但他发了条短信，我偷看到了。短信说——‘花名册已经拿到。下一步需要你提供秦家老宅的平面图’。”
秦昊手指捏着洗碗布，水流从指缝溢出。
“你爸怎么回的？”
“没回。他吓得不敢回。他怕你，也怕苏文彬，这两天在家里坐立不安。”
秦昊沉默了五秒。
“你替我看着他。他要是跟苏文彬有任何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好！”
秦昊挂了电话。
林初棠走到厨房门口。
“多大的事？”
“苏文彬拿到了一份名单，他在查我。”
林初棠靠在门框上。
“有多严重？”
秦昊放下抹布。
“他在试着把我跟白莲教绑死。如果成了——”
他没说完。
林初棠走过来，抽了纸巾把他手上的水擦干。
“秦昊，如果有一天这些事真的藏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
“我问的是如果。”
秦昊看着她。
“那我就把所有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在那之前，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初棠的手指攥了攥他的袖口。
“我没在担心。我就是想让你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得有个能回来的地方。”
门铃响了。
秦昊和林初棠对视一眼。
这个点，谁会来？
秦昊走到玄关，从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
沈幼楚站在门外。
她换了身便装，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二嫂？你怎么——”
“常志远那条线我查完了。”沈幼楚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东西太多，发微信说不清楚，我带过来面谈。”
林初棠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沈幼楚，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化为笑容。
“幼楚姐，快进来坐。”
沈幼楚换了鞋进门，目光扫过餐桌上没收完的碗碟。
“你们刚吃完？”
“嗯。要不要给你下碗面？”
“不用，路上吃过了。”
三人坐到客厅。沈幼楚把文件袋里的材料摊在茶几上。
“冯秀云和冯秀兰，是亲姐妹。我拿到了她们的户籍信息。”
秦昊翻了两页。
“也就是说，常志远提拔了冯德坤另一个姐姐的丈夫。”
“对。而且不止这一层。”沈幼楚翻出另一张纸，“常志远的妻子，三年前做过一次海外手术，手术费用的付款方，是恒阳控股旗下的一个医疗基金。”
秦昊把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恒阳控股。
“常志远拿了恒阳的钱。”
沈幼楚点头。
“所以他帮苏文彬，不单纯是亲戚关系。恒阳控股才是连接他们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