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车停在路边。
苏芸取保了。
担保人是副市长常志远的秘书。
那辆凌晨出现在备用据点附近的白色本田，车里有她的健身卡。
但苏芸的体格，不可能独自完成那么专业的锡纸开锁。
有人带她去的。
或者，有人用了她的车。
“江清浅，苏芸取保后住在哪？”
“她名下的一套公寓，城南翡翠湾。已经派人在附近蹲守。”
“那辆白色本田还在车库？”
“在。没人动过。”
“别碰车。盯着，看谁来取。”
秦昊挂了电话，重新启动车子。
林初棠在旁边没出声。
他把她送到半岛花园楼下。
“中午你自己吃，我有事要处理，可能下午回来。”
林初棠推开车门。
“秦昊。”
“嗯。”
“给我打一个电话。不管多忙，下午之前，打一个。”
“好。”
林初棠进了电梯。
秦昊调转车头，直奔秦家老宅。
路上，他给房久明发了条语音。
“苏芸两天前取保，为什么没人报给我？你和江清浅的监控是怎么做的？”
房久明的回复立刻传来，透着紧张。
“教主，苏芸是警方那边的案子，取保流程没过我们这边……这个确实是疏漏。”
“从现在起，苏芸的一举一动，全天候盯死。她见了谁，去了哪，打了什么电话，全部记录。”
到了老宅，陆星瑶不在。沈幼楚在二楼书房处理秦氏的报表。
秦昊敲门进去。
沈幼楚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抬头看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二嫂，有件事找你。苏芸两天前取保了，你知道吗？”
沈幼楚摘下眼镜。
“什么？谁批的？”
“常志远的秘书担保。”
沈幼楚放下笔，皱起眉。
“常志远又伸手了？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苏文彬在走他的关系，纪委的人也搭上了。”
秦昊把这两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陈世安到龙海，纪委宋建军接人，备用据点被闯，匿名举报材料递到总参。
沈幼楚越听神色越凝重。
“秦昊，白莲教的事……到底多严重？”
“花名册副本被偷了，三十七个人的信息。”
沈幼楚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现在，还切不断？”
“暂时不行。”
沈幼楚猛地回身。
“那你告诉我，如果纪委真的查到你头上，你准备怎么办？”
秦昊没有回答。
沈幼楚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秦昊。秦天走了，秦武走了，秦辰也走了。你是秦家最后一根柱子。你要是出了事，这个家——”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有些不稳。
秦昊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二嫂，我有分寸。”
沈幼楚低头看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动。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这极近的距离只维持了三四秒。
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秦昊收回了手。
秦若晴端着一盘水果上来。
“昊哥，爷爷说——”
她看到书房里站得极近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我……先放这儿了。”
秦若晴把水果盘搁在门口的小桌上，转身就走。
沈幼楚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重新戴好眼镜。
“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帮你查一下常志远那条线。秦氏的合作方里有几家跟市府有来往，我能打听到些消息。”
“麻烦二嫂了。”
秦昊走出书房，在走廊里碰到正要下楼的秦若晴。
秦若晴低着头，叫了声“昊哥”就想走。
秦昊叫住她。
“若晴。”
“啊？”
“你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若晴站住，回过头。
“好多了。早上自己下楼走了两圈。谢谢昊哥。”
秦昊点了下头。
秦若晴却犹豫了一下。
“昊哥，刚才我不是故意撞见的……”
“没什么。我跟你二嫂聊正事。”
“哦。”秦若晴快步下了楼。
秦昊揉了揉脸。
手机又震了。
顾昭宁。
【那个跟陈世安喝咖啡的女人，我查到了。酒店停车场摄像头拍到她开的车——车牌登记人是苏文彬的妻子。但开车的人不是苏妻本人，是另一个女人。我把抓拍的照片发你，看看认不认识。】
秦昊打开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是一个侧脸。
三十出头，短发，五官轮廓清晰。黑色风衣，左手腕上戴了一只银色手镯。
秦昊盯着那只手镯看了几秒。
他将照片放大。
手镯的款式——苗银镂空雕花。
这款式不常见。
但他见过。
上次在白狼会所，苏芸的手腕上，戴的就是苗银。
他给顾昭宁回了消息。
【查这个女人跟苏芸是什么关系。另外，苏芸前天刚取保。你那边能查到她取保后的动线吗？】
顾昭宁的回复很快。
【苏芸取保了？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我立刻查。】
秦昊将几条线索在脑中飞快串联。
陈世安到龙海，住滨江假日酒店。
当天下午，一个开着苏文彬妻子座驾的短发女人，来酒店与陈世安见面。
当晚凌晨，一辆有苏芸健身卡的白色本田，从备用据点附近经过。
次日，有人向总参匿名举报他。
举报材料详细到连云栖坞的地址都有。
这个信息……赫连渊知道。
赫连渊已经死了。
但在死之前，他被关了好几天。有没有可能，他在被关押期间，把消息传了出去？
秦昊给房久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赫连渊被关在云栖坞期间，有谁单独接触过他？包括送饭的、看守的，全部核查一遍。】
他下楼走到院子里。
三叔秦远山坐在廊下藤椅上晒太阳，秦若晴在旁边帮他捶背。
秦振海拄着拐杖从侧门出来，看到秦昊。
“老四，中午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答应初棠下午回去。”
秦振海“嗯”了一声，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大嫂今天一早出去了，说去办事。她带来的那两个人也跟着走了。老四，陆家的人在咱们家里进进出出，我心里不踏实。”
秦昊看了爷爷一眼。
“大嫂帮我查东南亚的事，她靠得住。”
“我不是说她靠不住。”秦振干叹了口气，“我是说，你跟她之间，别太近了。她是你大哥的未婚妻。”
又是这个话题。
秦昊感觉颈后有些发热。
“爷爷，我有分寸。”
“你跟你大嫂过招的事，若晴都跟我说了。”
秦昊：“……”
秦若晴在旁边假装没听见，捶背的节奏明显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