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被手机震动吵醒。
在沙发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脖子又酸又僵。他撑起身子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叶允汐的消息是六点四十发的。
他回了一条。
【九点到。】
然后去洗了把脸。
林初棠已经起来了，穿着居家服在厨房热牛奶。看到他从客厅走出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沙发上睡的？”
“嗯，怕吵醒你。”
“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吵醒了。”
秦昊走到她旁边。
“初棠，昨晚真是有急事。”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林初棠把牛奶倒进杯子，推到他面前，“但秦昊，你注意到没有，你最近跟我说‘有急事’的频率，比跟我说‘我爱你’的频率高。”
秦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爱你。”
“现在说没用。”
林初棠把第二杯牛奶端走，坐到餐桌旁。
“今天又要出去？”
“程老爷子身体有点情况，我去看一下，中午前回来。”
“在叶允汐家？”
“嗯。”
林初棠的勺子在杯子里搅了两圈。
“带我一起去。”
秦昊迟疑了一下。
“程老那边是看诊，你去了……”
“我不进卧室，在客厅等你。”
秦昊看着她的脸色，迅速判断拒绝的后果，点头。
“行。你换衣服。”
八点五十，两人到了望海苑。
叶允汐开门时，裹着件薄开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到林初棠，她明显愣了一下。
“嫂子也来了？快进来。”
“打扰了。他非让我跟着。”
林初棠进门换了拖鞋，目光在客厅一扫——沙发上摊着一件男款睡衣。
叶允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连忙弯腰捡起来。
“外公的，他昨晚睡在客厅了。”
秦昊没理会这些，直接往里走。
“程老在哪？”
“卧室。早上起来说胸口发闷，吃了药没好转。”
秦昊推门进去。程望舒半靠在床头，脸色比上次灰败，呼吸稍有不匀。
“老爷子，哪里不舒服？”
“左边，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秦昊坐到床边把脉。左手寸关脉偏涩，尺脉沉弱。
“不是心脏。肝气又郁住了。最近生大气了？”
程望舒哼了一声。
“别提了。昨天有个混账东西打电话来，说允汐她爸的生意出了问题，要我出面担保——六十年没联系的亲戚，张嘴就是两千万。”
“所以气到了。”
“老头子修养再好，也犯堵。”
秦昊打开药箱取针。
“我先给您疏一下肝经。回头药方调整一下，加两味疏肝的药。”
他在程老的期门穴、太冲穴依次进针。
扎第三针时，叶允汐端了杯温水进来。
“外公，喝口水。”
她弯腰递水，手臂从秦昊肩膀上方伸过，开衫的领口向下滑落。
秦昊头也没偏，视线始终专注在银针上。
叶允汐把水杯放到床头柜，退后时，脚跟不小心踩到了药箱的带子，身体向后一晃。
秦昊右手行针未停，左手快如闪电地伸出，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整个动作只在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回头。
“站稳。”
“嗯。”叶允汐站稳了，脸上没什么变化，耳根却透出一层薄红。
她走出卧室时，和倚在门框上的林初棠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一秒。
叶允汐先移开目光，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林初棠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里面秦昊专注的侧脸。
秦昊却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他专心给程老行完针，运了三次真气，将郁结的肝气疏散开。
“好了。老爷子，这两天别再动气。什么亲戚，让允汐替您挡了。”
程老叹了口气。
“小秦啊，你这手艺我是真服了。可惜了——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非把允汐嫁给你不可。”
卧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昊听到了门口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咳嗽。
他没回头，迅速收针。
“程老，您说笑了，我结婚了。”
“我知道。你那太太就不错，刚才还端了盘水果进来给我。”
秦昊站起来走出卧室。
林初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削苹果，刀法很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那种笑。
秦昊太熟悉了。
上次她露出这种笑容时，他在书房被训了四十分钟。
“好了？”林初棠头也没抬。
“好了。走吧。”
“不急，苹果还没削完。”
叶允汐从厨房端出两杯茶，一杯放秦昊面前，一杯放林初棠面前。
“嫂子，秦昊帮外公看完了。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
“不了。”林初棠把削好的苹果放进盘里，递给叶允汐，“给程老吃。我们回去了。秦昊，走。”
秦昊拿起药箱，跟叶允汐点了下头。
“回头药方我发你微信。”
“好。”
出了单元门，林初棠走在前面，秦昊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上车后，林初棠系好安全带，盯着前方。
“秦昊。”
“嗯。”
“你刚才扶她了？”
秦昊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下手臂。”
“哪只手？”
“左手。”
“所以你右手给老爷子扎针，左手还能分心去扶别的女人？”
秦昊觉得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
“初棠，那是下意识的反应……”
“程老说要把她嫁给你的时候，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你每次尴尬，耳朵最先红。你以为我看不到？”
秦昊决定闭嘴。
车子开了五分钟，林初棠伸手打开音响，放了一首歌，声音不大。
又过了两分钟，她把手搭到秦昊的胳膊上。
“我没生气。就是……你能不能以后每次出诊，都带上我？”
“每次都带，不太现实。”
“那至少去叶允汐家的时候，带我。”
“行。”
林初棠靠回座椅，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圈。
“秦昊。”
“嗯。”
“她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秦昊没接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默认。”
林初棠轻笑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清浅。
【教主。滨江假日酒店车库里那辆白色本田找到了。副驾驶座位缝隙里夹了一张卡——泰来健身房的会员卡。卡上的名字是：苏芸。】
秦昊一脚刹车。
苏芸不是被警方控制了吗？
他立刻拨了过去。
“苏芸什么情况？”
“取保了。两天前批的。担保人是——常志远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