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个穷光蛋。”苏文彬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浩帆集团,三万多亿的盘子,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黎文娟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那怎么办?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苏文彬眼底的最后一丝人情味也消失了,“惹不起也要惹!他废了咱儿子的命根子,这笔账我死都要跟他算!”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条消息。
“明天,秦昊在半岛酒店办婚礼。”
黎文娟抬起头。
“你是想……”
“婚礼。”苏文彬一字一顿,“人生最得意的时候,也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他攥紧了手机。
“我要让秦昊的婚礼,变成他的葬礼。”
黎文娟的手指攥紧了纸巾,嘴唇哆嗦着,但没有反对。
床上的苏敬言忽然动了一下。
“爸……”
苏文彬弯腰凑过去。
“敬言,你醒了?”
苏敬言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打不过的……他太强了……别去……”
苏文彬握住儿子的手。
“敬言,你别怕,你好好躺着养伤,其他的交给爸爸。”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芸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弟弟,又看了看父亲的背影。
“爸,我给敬言炖了汤——”
“你来得正好。”苏文彬没转身,“明天秦昊办婚礼,我准备动手。”
苏芸的脚步停住了。
“爸,你冷静点。”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秦昊身边有高手,那天在兰亭会所,我亲眼看到的……几十号人冲进来,白狼会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文彬转过身。
“几十号人?”
“对。”苏芸的语气很认真,“秦昊手底下有一帮古武高手,比白狼会强不止一个层次。这种水平的敌人,我们招惹不起的。”
黎文娟从椅子上站起来。
“小芸!你胳膊肘往哪拐?那是打废你弟弟的仇人!你在这替他说话?”
“妈,我不是替他说话!”苏芸急了,“我是怕你们去送命!”
“你弟弟都废了,我们的命又算什么!”黎文娟指着苏芸的鼻子,“你走!你要是不帮忙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苏芸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反驳。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敬言,又看了看父亲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爸,你做的决定我拦不住。但我把话说在前头……秦昊这种人,不是我们苏家能够对付得了的,如果明天动了手,苏家……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苏文彬没有接话。
苏芸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包,推门出去了。
……
傍晚六点。
云栖坞。
秦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房久明和卫时越。
“去赵家之前,有件事要安排。”秦昊的声音沉稳有力,“爷爷身体不好,二嫂也没有自保能力。家里的安防,必须万无一失。”
他看向二人:“你们各自挑选最得力的手下,带一队人,进驻秦家老宅。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房久明和卫时越立刻领会,同时抱拳:“属下遵命。”
他们各自拿出手机,低声而迅速地发出指令,将教主的命令传达下去。
几秒钟后,两人收起手机,重新站好。
卫时越略有迟疑:“教主,那今晚去赵家,您身边的人手……”
“有你们两个就够了。”
秦昊站起身,看向房久明。
“告诉留守的负责人,如果有人硬闯秦家老宅,不用留活口。”
房久明的眼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
“属下明白。”
秦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一刻。
给赵富贵的期限,今天中午十二点就到了。
六个小时过去,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秦昊拨通了江清浅的号码。
“教主。”
“赵富贵呢?”
“赵家老宅,一下午没出门。我的人在外面盯着,没有任何动静。”
“棺材备好了?”
“备好了。黑漆寿棺一口,已经装车。”
秦昊挂了电话。
“走。”
他往门外走去。
身后,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房久明和卫时越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跟上。
云栖坞门口,五辆黑色商务车引擎发动。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上,绑着一口黑漆棺材。
车队沿着东郊的山路驶向龙海城区,一路没有停顿。
……
赵家老宅。
龙海北区的一处三进院落,围墙高三米,铁门紧闭。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赵富贵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几天没睡好。
“哥,你别慌。”
旁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壮硕,方脸浓眉,穿着一件黑色唐装。
赵富安。
赵富贵的弟弟。
“秦昊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胆子大不代表本事大。”赵富安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这可是咱们赵家的大本营啊,那小子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来赵家嚣张。”
赵富贵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秦昊两根手指夹住子弹的画面。
“你不懂……”赵富贵的声音沙哑,“那家伙不是正常人。”
赵富安哼了一声:“哥,你被吓破胆了。咱家还有唐洋呢,古武九重境的好手,手底下三十多个——”
“轰——!”
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
两扇沉重的铁门向内倒飞出五六米,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赵富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站了起来。
院子里的家丁护卫反应极快,十几个人从各个方向涌出,手持短棍和钢管,朝大门方向聚拢。
夜色里,五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外。
车灯打着远光,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两排黑衣人从车上下来,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
抬棺的四人步伐整齐,棺材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秦昊跟在后面。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