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海的脸烧得像要滴血。
林思琪的表情也僵住了。
红毯,花道,二十多个服务员列队——全是给别人准备的。
“那这些……都是给秦昊准备的?”林思琪的声音发飘。
雷致和点了点头。
“是的,浩帆集团秦董明天在我们酒店举办婚礼,今天下午过来看场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场了,三天。”
林思琪的手攥紧了包带。
包场。
三天?
王成海站在红毯上,左右都是列队的服务员,他感觉每个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秦董。
只是个走错片场的路人。
“走。”王成海拉了一把林思琪,低着头快步往大堂里面走。
“王先生——”雷致和在身后喊了一声,“如果您是来预订宴会厅的话,过几天B厅有档期,我让前台给您安排——”
“不用!”
王成海几乎是逃进了大堂。
三点二十五分。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环山路缓缓驶入酒店车道。
雷致和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领带。
“全员注意,真正的秦董来了。”
车停在红毯尽头。
秦昊先下车,转身拉开后车门。
林初棠从车里出来,看到眼前的阵仗,脚步停了半拍。
红毯铺了五十多米长,两侧的鲜花拱门足有十二座,每一座上面都缠绕着白玫瑰和金色缎带。
酒店大门口悬挂着巨幅的婚礼背景板,名字还没贴,但框架已经搭好。
“这是……”
“给你准备的。”秦昊把车门关上。
雷致和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秦董!欢迎!”
他弯着腰,语气比刚才面对王成海时恭敬了不止三个档次。
“场地已经按于经理的要求布置好了,三楼宴会厅请您过目。还有二楼的新娘休息室、四楼的观礼台、天台的香槟区——”
秦昊点了点头。
他牵着林初棠的手往里走,经过大堂旋转门时,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王成海和林思琪坐在大堂的等候区,一人端着杯咖啡。
看到秦昊进来,两人同时僵住。
秦昊脚步未停,经过他们旁边时偏了下头。
“王少,听说你也要办婚宴?五十万一桌?”
王成海攥着咖啡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挺好的。”秦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角落,“不过这几天酒店应该都没空招待了,抱歉啊,我包场了。”
林思琪“啪”地把咖啡杯顿在桌上,棕色的液体溅出来,洒了一桌。
“秦昊你——”
秦昊已经带着林初棠上了电梯。
雷致和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之前,他朝大堂的服务员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那两位随便招待,别让他们上三楼。
电梯里,林初棠攥着秦昊的手指,使了点劲。
“你刚才故意的。”
“嗯。”
“幼稚。”
“嗯。”
林初棠嘴角绷了两秒,没绷住,笑了。
三楼,宴会厅大门打开。
林初棠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定住了。
两千平的宴会厅,穹顶悬着十二盏水晶吊灯,每一盏都有两米高。
六十桌圆桌已经摆好,铺着白色桌布,装饰着鲜花。
舞台正中央,一座三米高的花墙已经搭了一半,工人们正在往上面插满白玫瑰。
舞台两侧各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在调试灯光。
宴会厅尽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大海——夕阳正洒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初棠,过来看看。”
秦昊拉着她走到舞台前。
花墙上有个位置空着,留了两个人形的轮廓。
“明天你站这,我站这。”
林初棠抬头看着那面花墙。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秦昊的袖口。
“秦昊。”
“嗯?”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不可能有这种日子。”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脸毁了以后,我连照镜子都不敢。结婚什么的,更不敢想。”
秦昊转过身看着她。
“后来你出现了。给我治脸,带我领证,替我出头……”
林初棠抬起头。
“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给了我这么多,我什么都还不了。”
秦昊抬手,把她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你配得上,你值得最好的。”
林初棠鼻尖一酸。
她往前一步,额头抵在秦昊的胸口。
秦昊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揽住了她的肩。
雷致和带着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十米开外,非常识趣地没有出声。
半分钟后,林初棠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们明天……结婚。”
秦昊“嗯”了一声。
他垂眼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
大堂里。
王成海和林思琪走出酒店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上了车,林思琪才开口。
“王成海。”
“嗯?”
“秦昊是浩帆集团的董事长,我们……是不是对付不了他了?”
王成海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
“废话,那可是浩帆集团啊,别说龙海了,就是省城都没人能招惹!”
“那现在就这么算了?”林思琪的声音陡然拔高,“秦昊和林初棠那个小贱人,就永远踩在我们头上了?王成海,你就是个废物,我看错你了!”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王成海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我说什么了?!你自己——”
“够了!”
两个人在车里对吼了三十秒,最后谁也没赢。
车发动了,一路沉默。
……
龙海中心医院,住院部六楼。
VIP病房里灯光惨白。
苏敬言躺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手上扎着针管,床头挂着三袋吊瓶。
他的母亲黎文娟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纸巾,眼眶红肿。
苏文彬背着手站在窗前。
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脊背挺得笔直。
但攥在身后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二十三。”苏文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儿子才二十三岁,下半辈子都废了。”
黎文娟又抹了一把眼泪。
“这个秦昊……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苏文彬转过身。
“我查清楚了,秦昊是浩帆集团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