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完邮件，没有马上联系苏文彬。
“收到时间和实际发送时间，有没有差别？”
技术负责人点开邮件头。
“相差不到一分钟，暂时没发现延迟转投的迹象。”
“账户现在有几处登录？”
“近期两个，本地这台是我们刚建立的受控会话，另一处正在核查。”
周队把邮件打印出来。
“先确认‘病房里那位’指谁。”
秦昊想到了宋铮，也想到了齐林。
两个人都在接受治疗，也都能指证当年的设备交易。
他拿出手机，分别联系卫时越和江清浅。
“近期医疗接送、护工更换、外包人员进入，全部核一次。有异常先报现场负责人，别擅自拦着查。”
玉凌霄已经向宋铮所在病区发出提醒。
周队则安排人员核查齐林的诊疗计划。
十分钟后，两边都回了消息。
宋铮当天没有转运安排。
齐林下午有一项复查，预约单上却比主治医生原计划多了一项镇静操作。
秦昊拿着手机走出门。
“原医嘱有吗？”
电话另一端，值班警员正在找医生。
片刻后，主治医生接了电话。
“我没开过镇静，他这项检查用不着。”
“先暂停，药品和单据都留下。”
秦昊转头看向周队。
“我过去能帮忙确认药物，不接触检查单原件。”
周队已经拿起外套。
“一起。”
车上，秦昊给林初棠发去语音，把目的地和同行人员讲清楚。
林初棠很快回复。
“我去老宅陪爷爷，你忙完给我电话。”
“好。”
到了医院，齐林坐在病床边，正在用指甲划药瓶盖。
看到秦昊进来，他把瓶子放下。
“又出什么事了？”
秦昊没有绕开。
“有人改了你的检查安排，已经停了。”
齐林先是一怔，随后伸手摸了摸床边的拐杖。
“我的东西都交出去了，还盯着我做什么？”
“你能出庭讲清楚他们做过什么。”
秦昊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腿部水肿。
“这几天多配合医生，剩下的交给办案人员。”
齐林低头看着他。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劝我，让我把伤养好。”
秦昊的手停了停，接着将裤脚放好。
“那就听他的。”
病房外，护士长把电子医嘱的打印时间列了出来。
主治医生开单后，系统里出现一次补录。
补录账号属于科室文员。
文员被叫来时，脸都白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家属已经跟主任沟通过，让我补进去。我让他找医生，他说医生忙，只补检查前准备，不涉及治疗。”
“谁打的？”
“转运公司的调度。”
秦昊问：“哪家？”
文员拿出手机。
公司名称与刘小芳名下的转运业务有关，但本次订单套用了一家正规服务公司的抬头。
周队当即安排核查。
护士长也没有替人遮掩。
“账号违规使用，我们承担责任，先把操作记录封存。”
秦昊没有当场追究，先去看待用药品。
那支已经送到准备间的注射剂，外包装与处方名称一致，瓶身批号却有两处模糊。
他没拆封，只示意工作人员取证送检。
“来源查到领用人，别只看盒子。”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打开。
一个推着转运床的男人出来，肩上挎着蓝色布包。
他看见检查室门口多了几名警员，脚步放慢，随后将车往墙边一靠，拿手机拨号。
周队迎了过去。
“接哪位患者？”
男人把手机放下。
“临时替班，我看下单子。”
他伸手进布包，掏出的却是一张空白回执。
周队亮明证件。
“身份证和派单记录。”
男人朝电梯看了一眼。
秦昊走过去，站在他与电梯之间。
“这里有监控，把手拿出来。”
对方的手突然攥住包带，转身撞向旁边的消防门。
秦昊抬臂挡住他的肩，顺势扣住手腕，将人按在墙边。
布包掉到地上，一部手机滑了出来。
屏幕上还有尚未拨通的号码。
警员迅速上前控制住人。
秦昊退开，将掉落位置指给取证人员。
“我没碰包，手机从里面掉出来的。”
男人挣了两下，被戴上手铐，仍硬着头皮喊冤。
“我就是跑腿的，接个人也犯法？”
周队拿起他那张回执。
“齐林的病房号你写对了，检查地点却写在院外。医院什么时候让你送去私人康复中心？”
男人没再喊。
包里还找到一份盖有假章的家属同意书。
秦昊看见签名栏，几乎笑出声。
这次，他们写的是秦远山。
“我三叔连检查安排都没接到，倒先替你们同意转院了？”
对方把头扭向一边。
警方带人离开时，技术组来电。
那封邮件发送后，另一处登录会话试图删除历史收件箱，操作记录已经保全。
登录设备的位置，指向苏氏医药一间尚未停用的办公室。
秦昊站在窗边，听完后只问了一句。
“人去了吗？”
“当地警方已经到楼下。”
“把刚才这个号码同步过去。”
半小时后，周队接到前方消息。
办公室里只有苏敬文。
他面前放着一台开启的电脑，邮件页面还没退出。
苏敬文坚持声称自己在整理父亲的工作资料，不了解账户用途。
秦昊没有赶过去。
他回到病房，齐林已经从护士口中听说了部分经过。
“抓住了？”
“接人的抓住了，后面还在查。”
齐林将药瓶递给护士，双手放回被子上。
“这次我不走了，你们让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秦昊拉过椅子。
“不会让你一直待医院，等医生允许，办案组会安排合适的地方。”
齐林沉默片刻。
“你爸那段录音，能不能让我听听？”
秦昊抬头。
“现在还涉及核验。”
“那等能听的时候。”
齐林擦了擦手心。
“当年他们跟我讲，天佑没再提设备的事，我还怨过他，觉得他怎么就认了。”
秦昊坐直了些。
“他没认。”
齐林点了点头，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好”字。
离开医院前，药品初筛结果出来。
送入准备间的药物与包装标示不符，具体成分正在加急检测。
周队收起报告，脸色难看。
秦昊没有追着问危险程度。
药没打进去，人还在，这就足够让对方接着解释。
傍晚，他收到苏文彬的来电。
秦昊看了一眼周队，示意由办案人员录音留存后接通。
“秦昊，敬文电脑里的东西，有些不是他发的。”
“那是谁发的？”
“他替人保管账户，不清楚里面的事。”
“你连警察查到什么都没问，就替他解释？”
电话里停了好几秒。
苏文彬换了语气。
“我可以把真正联系他的人交出来。”
“去跟警方讲。”
“我得先见你。”
秦昊拉开车门。
“带着你的证据来接待点，我等你。”
苏文彬急忙叫住他。
“别让周启年知道！”
秦昊的手停在门把上。
“理由。”
“给敬文发指令的那个人，现在用的，是周启年四年前就该注销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