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攥着手机。
港区。
苏文彬的车。
这个时间点。
他回了一条：【盯死。拍到她进了哪栋楼、见了什么人。】
发完这条，秦昊把手机调了静音，放进口袋。
他关了客厅的灯，走到卧室门口站了两秒。
推开门，林初棠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手机放客厅。”
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秦昊把手机取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
然后折回卧室，上床，关了灯。
黑暗里，林初棠翻了个身。
“秦昊。”
“嗯。”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秦昊没吱声。
过了几秒，林初棠又翻了回去。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
窗帘缝里透进一丝路灯的光。
秦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两个问题。
苏芸半夜去港区干什么。
以及，明天上午带着林初棠去秦氏集团签字，怎么保证不再出状况。
四点钟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六点半手机闹钟响了。
他翻身去客厅拿手机。
屏幕上三条消息。
房久明：【苏芸昨晚十一点在港区八号仓库待了二十分钟，带了一个黑色手提袋出来。我拍到照片了。】
江清浅：【老板，程望舒提供的军用加密终端供应商出货记录整理好了。供应商是省城的一家名叫“鼎信电子”的公司。出货时间跟冯德坤设备的采购时间完全吻合。】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他没存的号码。
【秦昊，中航信达龙海办事处昨天下午四点来了一个人，省城来的，穿军装。你查一下这个名字——蒋文昭。】
没有署名。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半拍。
稍许，秦昊把号码复制发给江清浅。
【查这个号码。以及，蒋文昭这个名字，军方系统里查一遍。】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回了房久明：
【苏芸从八号仓库带走的东西，跟之前五号仓库的箱子是不是一类？】
房久明回得快：【外形差不多。黑色手提袋，很沉。她走路的时候袋子在晃，像是装了硬物。】
秦昊想了想。
苏芸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复跑港区仓库，每次都带东西出来。
五号仓库被清了，她现在换了八号。
他给江清浅追了一条：【八号仓库的租赁信息帮我调出来。看登记在谁名下。】
处理完这些，秦昊把手机揣回口袋，去卫生间洗了脸。
七点，林初棠起了。
她换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了起来，比平时正式。
“你今天穿得这么——”
“陪你去签字，总不能穿睡衣吧。”
秦昊没再说什么。
两人下楼吃了早餐，八点半到了秦氏集团大门口。
沈幼楚的助理在门口等着，看到林初棠跟着一块儿来，愣了一下。
“秦总，嫂……林总也来了？”
“我陪他。”
林初棠声音客客气气，走路的方向丝毫没犹豫。
他们上了电梯到十七楼。
沈幼楚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那份少盖了章的合同。
她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珍珠胸针。
看到林初棠跟着进来，沈幼楚站起来。
“初棠也来了？”
“二嫂，我正好没什么事，跟他一起过来。”
“坐，我让人倒杯茶。”
“不用。他签完章就走。”
沈幼楚看了秦昊一眼，秦昊回了她一个“别问”的眼神。
三个人坐下。
合同翻到少盖章的那一页，秦昊拿起印章，盖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好了。”沈幼楚把合同收起来，“这批物流公司的资质变更下周就能批下来。”
林初棠点点头。
“二嫂辛苦。”
“应该的。”
沈幼楚合上文件夹，抬头。
“初棠，你最近忙不忙？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吃顿饭，就我们俩。”
“好。你定时间。”
沈幼楚又看了一眼秦昊。
“秦昊，中航信达那边有新情况，你——”
“等下打电话说。”秦昊接得极快。
沈幼楚的话卡在半截，顿了一秒。
“行。”
林初棠没追问。
她站起来，拎上包。
“我先下去等他。二嫂再见。”
“再见。”
林初棠走出办公室，门没帮忙带上。
沈幼楚等脚步声走远了，压低声音。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身边这些女人的事。她不高兴了。”
秦昊没承认也没否认。
“二嫂，以后有正事电话里说就行。尽量别约见面了。”
沈幼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秦昊。”
“嗯。”
“你在躲我。”
“不是躲。是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我跟你之间的事，在你嘴里就叫‘不必要的接触’？”
秦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二嫂，那天晚上的事——”
“你别。”
沈幼楚抬手打断他。
“那天晚上是我被下了药，你也失控了。我没拿这件事绑你。但你别跟我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气。”
办公室外头隐约传来脚步声。
秦昊站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林初棠在电梯口等着，没有回头。
他转回来，声音压到最低。
“二嫂，你的好我都记着。但初棠是我老婆。我不能——”
“我没让你选。”
沈幼楚的手按在文件夹上，指甲微微泛白。
“我就是跟你讲清楚——你可以跟我保持距离，但别用‘不必要’三个字。我不配。”
房间安静了。
秦昊站了几秒。
“对不起。我用词不当。”
“走吧。你老婆等着呢。”
秦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幼楚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很轻。
“秦昊。”
“嗯。”
“那天晚上的事，你后悔吗？”
秦昊的脚步停了半拍。
“我后悔没保护好你。”
他出了门。
走廊里他步子加快，到了电梯口。
林初棠站在那儿，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没亮。
“走了？”
“走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里就他们俩。
往下走了三层，林初棠忽然开口。
“她刚才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秦昊感觉呼吸都停了一下。
“没什么。说合同下周批。”
林初棠把手机放进包里，拉链拉得很慢。
“秦昊，你最近说谎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电梯门开了。
林初棠先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均匀的声响。
秦昊跟在后面，想说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江清浅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秒，没接。
林初棠头也不回。
“接吧，反正你不接也会找借口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