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接了。
“老板，八号仓库查到了。登记在一家叫‘顺安货运’的公司名下。这个公司的法人，叫陈刚。”
陈刚。
庄铭远的旧部，之前携资料投奔苏文彬的那个人。
“还有。那个给您发短信的号码，查到了。”
“谁？”
“号码登记人是……玉凌霄。”
秦昊愣了一下。
玉凌霄给他发了那条关于蒋文昭的匿名短信？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她换号了？”
“不像。她原来那个号还在用。这个是新买的，昨天下午激活的。”
秦昊走出秦氏大楼的旋转门，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蒋文昭查出来了吗？”
“查了。省城军分区后勤保障部二处处长，大校军衔。去年刚调过来的。”
另一个军方的人。
秦昊挂了电话，看到林初棠已经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安全带都系好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初棠，我送你去公司。”
“直接开就行。”
车启动了。
开了两条街，林初棠没说话。
第三条街拐弯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秦昊，我不是非要管你的事。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说的每一句‘没什么’，都在把我往外推？”
秦昊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
“你是。你觉得这些事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上忙，还会让我担心。所以你选择不说。但你不说的时候，我只会想到更糟糕的可能。”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林初棠转过头看着他。
“今晚回来，你能不能把手上的事跟我讲一讲。不用全部。挑你能说的。哪怕只有一两件。”
绿灯亮了。
秦昊踩下油门。
“好。”
他把林初棠送到林氏集团门口。
林初棠下车前看了他一眼。
“手机拿来。”
秦昊递过去。
林初棠翻了三秒，翻到叶允汐的消息。
【供应商查到了，出货记录明天给你。晚安。】
她把手机还给秦昊。
“这个笑脸挺可爱。”
话说完人就走了，车门关得不轻不重。
秦昊坐在车里，盯着方向盘上的LOGO发呆。
手机又震了。
房久明：【老板。苏芸今天早上六点又去了港区八号仓库。这次进去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袋子比昨天更大。】
秦昊给房久明回了条语音。
“从今天开始，八号仓库二十四小时盯死。出入人员全部拍照留档。”
他靠在座椅上，把今天收到的几条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刚名下的仓库。
苏芸反复进出。
大校蒋文昭突然出现在中航信达。
玉凌霄换了新号给他发匿名短信。
这些事搅在一起，整条链越来越复杂。
秦昊发动车子，先往浩帆分部去。
路上，他给玉凌霄的原号打了个电话。
响了四声才接。
“三嫂。”
“嗯。什么事？”
“昨天有人给我发短信，提到中航信达来了个叫蒋文昭的人。你知不知道？”
玉凌霄沉默了两秒。
“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秦昊眉头皱起来。
“号码查过了，登记在你名下。”
“我昨天买了两张卡，自用一张。另一张——给了陆星瑶。”
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陆星瑶。
她昨天说旧号被监听，今天换了新号。
原来新号是从玉凌霄那儿拿的。
“陆星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估计怕你问来源。蒋文昭的消息是陆家在省城的人探到的。她给你的同时，也给了我一份。”
“蒋文昭你查了吗？”
“查了。这个人比较干净，至少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但他来龙海的时间点太巧——正好是冯德坤被抓之后第三天。”
秦昊吸了口气。
“盯住他。他在龙海见了谁、去了哪、待多长时间，我要完整时间线。”
“我安排。”
挂了电话。
秦昊把车拐进浩帆分部的地下车库时，于振东的电话进来了。
“秦总，顾昭宁刚才打电话到前台，说有一份加急材料要亲自送过来。”
秦昊按了按太阳穴。
“让她放前台就行。我一会儿下去拿。”
“她说——必须交到你手上。涉密。”
秦昊闭了一下眼。
“行。让她去三楼小会议室。我五分钟后到。”
他上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林初棠的话。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私心，还不求回报地帮他做事，你觉得这种人好打发？”
好打发不好打发，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三楼小会议室。
顾昭宁坐在昨天同一个位置，面前放着一个密封文件袋。
秦昊进去，门关上。
“什么材料？”
顾昭宁把文件袋推过来。
“王崇明签的那份书面证词，苏文彬拍照发给了魏国栋。魏国栋转手交给了中航信达。这是我的人从中航信达龙海办事处外围拍到的照片——魏国栋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牛皮纸袋，出来的时候手上是空的。”
秦昊打开文件袋看了一遍。
照片很清楚。
时间戳、人物、车牌，全部标注了。
“还有一张。”
顾昭宁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画面上，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中航信达侧门出来。
“蒋文昭。我省城的人拍的。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他跟魏国栋在办事处里待了四十分钟。”
秦昊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这条线串起来了。
苏文彬——魏国栋——中航信达——蒋文昭。
蒋文昭是省城军分区后勤二处处长。
冯德坤被抓之后第三天，他出现在龙海。
“你认为蒋文昭是来干什么的？”
“两种可能。”
顾昭宁的声音压低。
“第一，他是来接替冯德坤的功能，重建省城跟龙海之间的联络通道。第二，他带着某种善后任务，来处理冯德坤留下的烂摊子。”
秦昊合上文件袋。
“你的人能不能跟进蒋文昭在龙海的行程？”
“已经在跟了。他昨天抵达后入住的是龙海军区内部招待所。今天一早六点出门，去了……”
顾昭宁的声音停了一下。
“去了港区。”
秦昊的手猛地收紧。
蒋文昭也去了港区。
苏芸今天早上六点去的八号仓库。
蒋文昭六点出门去的港区。
“他进的是哪个仓库？”
“不确定。我的人跟到港区入口就丢了，那一带军方有巡逻，不方便靠太近。”
秦昊站起来。
“帮我确认两件事。第一，蒋文昭去的是不是八号仓库。第二，他跟苏芸今天早上有没有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我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