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振东又敲门了。
“秦总,顾昭宁的助理送了一个硬盘过来,说是顾小姐让转交的。”
“放桌上。”
“还有,陆星瑶打了前台电话,说想跟您通话五分钟。”
秦昊深吸了口气。
“让她打手机。”
于振东刚出去,手机响了。
陆星瑶。
“大嫂。”
“蒋文昭的事你收到了?”
“收到了。”
“我在省城的人追了他的行程。他来龙海之前,在省城军分区后勤二处开了一个内部沟通会。参会的人里面有一个名字——朱国平。”
秦昊的手攥紧了。
朱国平。
之前被他截获、逼供的梁殿邦联络人。不是被卫时越扣了吗?
“朱国平什么时候放的?”
“三天前。他老婆找了个律师,以取保候审的名义弄出来的。”
秦昊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谁批的?”
“龙海区检察院。批准的人叫钱向东。”
又一个新名字。
“你帮我跟玉凌霄那边打个招呼。朱国平重新出来这件事,必须通知到沈处长。”
“已经通知了。玉凌霄那边说沈处长正在走内部程序。”
“行。大嫂,谢了。”
“不谢。”
陆星瑶停了两秒。
“弟妹那边……你自己处理好。”
她挂了。
秦昊放下手机。
太阳穴在跳。
今天一天。
顾昭宁来了一趟。
叶允汐发了一堆消息。
沈幼楚早上问了那么一句。
陆星瑶刚打了电话。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如果林初棠问起来——今天接了几个女人的电话——答案已经涨到五个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
可静音之后还是在震。
房久明的消息。
【老板。朱国平今天下午出现在城东老地方——翠竹花园。他到了6号楼502。苏芸的租住地址。】
朱国平见了苏芸。
所有人都凑到了一起了。
秦昊拿起座机。
“清浅。今晚八点,云栖坞——”
他停了一下。
云栖坞已经清了。
“……改。今晚八点,半岛花园地下车库B2层。你、房久明、卫时越,三个人到。”
“收到。”
晚上七点半,秦昊到家。
林初棠在厨房里煎牛排。
“洗手吃饭。”
“初棠,我八点有个会。地下车库。半小时。”
林初棠翻牛排的铲子顿了一下。
“跟谁?”
“房久明他们。正事。”
“在咱家楼下?”
“嗯。就B2车库。”
林初棠的表情松了松。
“行吧。先吃饭。”
吃到一半,秦昊把今天查到的关键情况挑了几条讲给林初棠听。
港区仓库的事。
蒋文昭的事。
朱国平被放出来的事。
林初棠听完,筷子放在碗上。
“所以苏文彬找的不只是律师,他联络上了军方的人。”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先碰个头,把所有线索串一遍。”
“你们开会的时候,我能不能旁听?”
秦昊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这些人——”
“我不说话。坐在旁边听就行。”
秦昊看着她。
“初棠,这些事涉及的层面——”
“秦昊。你昨天答应过我。挑能说的说。能说也能让我听,为什么不行?”
秦昊张嘴又合上。
“好。你一块儿来。”
八点整,半岛花园B2车库最里头的角落。
两辆车,四个人。
秦昊、江清浅、房久明、卫时越。
还有第五个人——林初棠。
她穿着家居外套,手里端着杯热水,靠在秦昊的车门上,一言不发。
房久明瞅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秦昊扫了一圈。
“今天的情况,你们都说。”
江清浅先开口:
“蒋文昭今天在港区从苏芸手里拿了东西,然后跟常志远在城北茶楼碰面。朱国平被取保后当天就找了苏芸。三条线已经合流了。”
房久明接上:
“八号仓库这几天苏芸进出频率在加快。我怀疑她在分批转移物资。但东西交给了蒋文昭,说明这批东西最终要送往省城。”
卫时越最后说:
“半岛花园外围没有新的跟踪人员。但老宅那边今天下午有一辆生面孔的车在巷口停了十五分钟。”
秦昊的手指在发动机盖上敲了两下。
“清浅,明天能不能截住苏芸下一次从仓库出来的东西?”
“可以试。但如果动了手,蒋文昭那边会有反应。”
“不动手。拍照留证就行。等材料够了,一起递上去。”
布置完各项任务,秦昊让三人散了。
林初棠全程没吭声。
两人上了电梯。
电梯里,林初棠喝了口水。
“你这些手下,办事挺利索。”
“跟了我几年了。”
“那个房久明,以前是白莲教的?”
“嗯。”
“解散了以后他跟着你?”
“他自愿的。”
林初棠点点头,没再追问。
回到家里。
秦昊洗了澡出来,林初棠已经在卧室了。
“初棠。”
“嗯。”
“今天的事,你觉得——”
“我觉得你应该早点让我知道。不用等到我逼你才说。”
秦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以后会的。”
林初棠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抓了他小臂一下。
“你什么时候也对我说句不打官腔的话?”
秦昊低头看着她。
“明天带你去叶允汐家——”
“那不是答应我一块儿去的嘛。”
“不是。我是说……明天到了那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拉我走。叶允汐那边的合作,没你重要。”
林初棠眨了两下眼。
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下半张脸。
“谁说我会不舒服了。”
声音闷闷的。
但秦昊听出来了,有笑意。
他正要关灯,手机在客厅震了。
这次他没去拿。
……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秦昊和林初棠出门。
车上,林初棠翻了翻手机。
“叶允汐的公司做什么的?”
“生物科技。她外公是老中医,以前在省城卫生系统有人脉。”
“那你去她家是给她外公看病?”
“对。程老爷子的心脏问题,我替他针灸调理。”
林初棠没接话。
过了两条街,她又问。
“她知道我今天会去吗?”
“我昨天跟她说了。”
“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说提前备好脉枕。”
林初棠把手机收进包里,拉链拉得很利索。
“那我看看她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