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挂了于振东的事务，直接下楼开车。
路上他给林初棠打了电话。
“晚饭可能来不及了。”
“又出什么事？”
“宋铮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初棠没有追问细节，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平安。”
“好。”
——
下午四点，秦昊到了城东永安巷附近。
他没有进小区，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条巷子里。房久明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什么情况？”
房久明压着声音。“程雨桐跟那个男人一直在里面。中间有一次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往外看了一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北门有人盯着吗？”
“两个人。”
秦昊掏出手机看了看。江清浅的步态比对结果到了。
“比对结果：吻合度87.3%。受视频清晰度影响存在误差，但综合体态特征、步幅和节奏，与宋铮高度一致。”
八成七。
加上方如意的目击确认，基本可以认定。
秦昊转头看着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二楼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见里面。
“房久明，那个房子几个出口？”
“一个正门，一个厨房的后窗能翻出去。后窗外面是一米多宽的过道，通到小区北门。”
“下水管呢？”
“二楼有一根。但很细，成年男人撑不住。”
秦昊想了想。“给我一个人的电话——程雨桐在这个小区落脚，总得有人帮她租的房子。之前查过户主信息吗？”
“查了。户主叫韩峰。”
又是韩峰——那个从岛上出来的鹰隼阁成员韩烈。
“韩峰人呢？”
“上次行动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可能跑了，也可能换了地方躲着。”
秦昊攥了攥手指。
这间房子本身就是一个据点。韩烈租的房子，程雨桐在用，现在宋铮也进去了——三方汇合。
他拿出手机给方如意发了条消息：“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你能看见吗？”
方如意的回复隔了将近十分钟。
“看不清。窗帘一直拉着。但刚才程雨桐把那个黑色箱子打开了——从窗帘缝隙里透出了一点蓝光，像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笔记本电脑。
宋铮是通讯技术专家，程雨桐有军方内部人脉——两个人凑在一起打开电脑，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们在处理数据。要么是转移，要么是销毁。
秦昊的两个小时在飞速流逝。
他掏出手机，拨了江清浅。
“永安巷这个小区有没有覆盖公共WiFi？”
“我查一下——有。小区物业装了一个弱信号的公共WiFi，覆盖范围包括二楼。”
“能不能截他们的数据流？”
“公共WiFi加密等级很低。如果他们连的是这个网络，有可能截到一部分。但如果他们用了自己的热点或者VPN，就抓不到。”
“试一下。”
江清浅那边开始操作。
秦昊坐在车里等。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永安巷的路灯亮了。
四点四十五分，江清浅的消息来了。
“截到了一段。他们确实连了公共WiFi——但只持续了大概四分钟就断了，可能是切换了网络。四分钟内的数据流量里，有一组上传请求。目标IP在境外，指向一个东南亚的云服务器。上传文件大小约220MB。”
两百二十兆。如果是文档的话，这个体量足够装下几千页的资料。
“能截到上传的内容吗？”
“不完整。只截到了文件头——像是加密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秦昊看了一眼时间。玉凌霄给的两小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拿起手机，给玉凌霄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确认宋铮在城东永安巷。他和程雨桐正在向境外服务器上传加密文件。我的人截到了部分数据流。请求军方接手。”
玉凌霄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人在路上。”
秦昊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
两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叶允汐。
秦昊盯着屏幕，没有接。
电话响了六声之后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
“秦昊，你在城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当面跟你说清楚。给我二十分钟。”
秦昊把短信看了两遍。
她怎么知道他在城东？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巷子里除了自己和房久明的车，没有其他可疑车辆。
“房久明，检查一下我车底有没有GPS。”
房久明钻到车底，很快爬出来。
“干净。”
那叶允汐是怎么知道的？
秦昊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是叶允汐在监视他，而是程雨桐或者屋里的人从窗帘缝隙里发现了外面的车和蹲守的人，然后通知了叶允汐。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发现被围了。
房久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小声说了一句：“要不要提前动手？”
秦昊摇头。
“军方的人十分钟之内到。我们不动。”
他把叶允汐的短信截图发给了玉凌霄和江清浅，然后给林初棠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三分钟后，远处传来车辆引擎的低沉声响。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从巷口驶入，无声地停在小区南门外。
车门打开，林毅带着四名便装人员下了车。
秦昊打开车门走过去，指了指二楼那扇窗。
“他们在里面。”
林毅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帘猛地被拉开了一角。
窗户里面，一张戴着棒球帽的脸正往下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房间里的灯灭了。
同一瞬间，林毅已经按下了对讲机。
“北门，封死。”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
秦昊退后两步，让开通道。林毅手一挥，两名便装人员贴着墙根快速向单元门口移动。另外两个人绕向楼体侧面，堵住厨房后窗对应的那条过道。
小区里的路灯在头顶嗡嗡响着。
秦昊给房久明打了个手势——退到外围，不要进去。
房久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手下退到巷口。
单元门没锁。第一组人员已经进去了。
楼梯间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停住。
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方如意的消息：“后窗开了。有人在翻。”
秦昊把消息转给林毅，林毅对讲机里喊了一声：“侧面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