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棠愣了一下。
“你还没到公司，就全处理完了？”
“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
林初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秦昊摊手：“咋了，不认识老公了？”
林初棠低头笑了一声。
笑完又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庄铭远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算不了什么。”
“你别小看这些人——”
“初棠。”秦昊打断她，“庄铭远的铭远集团，一百五十亿的体量。浩帆集团三万亿。你觉得，他拿什么跟我掰手腕？”
林初棠不说话了。
秦昊站起来，绕到她身后。
“把面纱摘了。”
林初棠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的纱。
“这里是公司……”
“没外人。”
林初琴犹豫两秒，伸手解开了面纱。
秦昊低头仔细看了看。
经过前几次治疗，她脸上的疤痕已消退大半，只剩左颧骨下方还有一小片淡淡的印记。
不凑近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昊注意到了。
“今晚。”
“嗯？”
“今晚做最后一次治疗，彻底收尾。”
林初棠的手指攥紧了面纱。
“真的能……全好？”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做不到的话？”
林初棠低下头，把面纱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起来。
“那……今晚在哪做？”
“半岛花园，那边安静。我让人提前把药和器具备好。”
“好。”
……
秦昊在林初棠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帮她过了一遍几份合同条款。
浩帆集团的傲竹项目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林氏集团作为龙海唯一的对接方，手上的工作越来越重。
但林初棠上手很快，几份合同里的关键条款和风险点，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个条款可以，这个——”秦昊指着第四页的一段小字，“违约金比例太低，改成百分之十五。”
林初棠点头，用铅笔在旁边做了标注。
秦昊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房久明。
“教主，庄铭远的事查了一下。他除了给永顺达的张贵升打了电话——前天就开始联系龙海几家跟林氏有合作的企业了，逐个施压，让他们‘慎重考虑’跟林氏的关系。”
“多少家？”
“目前确认三家。永顺达是第一个动的，剩下两家还在观望。”
“哪两家？”
“恒盛物流和广源建工。恒盛给林氏做仓储配送，广源建工是傲竹项目龙海片区的施工分包商。”
秦昊捏了捏手机。
三家供应商同时被联系。
庄铭远这是准备全面围堵林氏。
“教主，要不要直接处理庄铭远？”
“不用。”秦昊往椅背上一靠，“帮我查件事——庄铭远跟苏文彬的合资项目，具体是什么？投了多少钱？”
“属下已经查了。庄铭远跟苏氏医药有一个医药物流园的合资项目，铭远集团出资六亿，苏氏出资三亿。项目已启动半年，但进度一直不理想——主要是苏氏那边的资金到位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秦昊笑了。
苏文彬的钱都拿去填苏氏医药的窟窿了，哪有余力给合资项目注资。
庄铭远这六个亿砸进去，一半都在空转。
“把这个信息整理一份给我。”
“是。”
秦昊挂了电话，看向林初棠。
“恒盛物流和广源建工跟你们接触过吗？”
林初棠想了一下。
“恒盛昨天下午有个电话，说合同条款要重新谈。我没太在意，以为是正常的商务沟通。广源建工还没联系我。”
“恒盛那边你先别回复。广源建工如果联系你，也先拖着。”
“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铭远想卡你的供应链——那我就卡他的命脉。”
秦昊拿出手机，拨通于振东的号码。
“于经理，铭远集团跟浩帆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
于振东查了一下。
“有。铭远集团旗下的铭远地产，在江都有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跟浩帆的商管公司签了物业托管合同，年管理费两千四百万。另外，铭远还有一个文旅地产项目，正在申请浩帆旗下银行的开发贷，金额八个亿。”
八个亿的开发贷。
“那个贷款审批到哪一步了？”
“终审阶段，下周出结果。”
“打回去。”
于振东顿了一下。
“全部打回？”
“全部。”
“另外，物业托管合同到期后不续。到期之前按原条款执行，别给他提前终止的借口。”
“明白。”于振东停了一下，“董事长，庄铭远如果走其他银行的渠道——”
“他走不了。”秦昊的语气很平淡，“浩帆的银行授信规模在龙海和江都最大。他申请八个亿的开发贷，我们拒了，其他银行不敢接。”
于振东没再多问。
“还有一件事，你安排人跟恒盛物流和广源建工的老板约个饭。不用提林氏，就聊浩帆未来在龙海的供应商筛选计划。聊完之后，他们自己会做选择。”
“明白。”
秦昊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茶几上。
林初棠从头听到尾，手里的铅笔没有再动过。
“你刚才……砍了庄铭远八个亿的贷款？”
“他先动手的。”
“可他是龙海第三大企业……”
“所以呢？”
林初棠抿了下唇。
“你就不怕他报复？”
秦昊看着她。
“初棠，我跟你说个数字。浩帆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一千六百亿。庄铭远的铭远集团，把皮都剥了也就值一百五十亿。他能拿什么报复我？”
林初棠沉默了两三秒。
“我有时候不太能适应。”
“适应什么？”
“你说话的方式。”她放下铅笔，认真地看着秦昊，“一千六百亿的净利润，你说出来跟说一千六百块似的。”
秦昊乐了。
“你老公本来就有钱，你还不习惯？”
“习惯是一回事。”林初棠垂下眼，“有时候我在想，你做这么多事、护着这么多人，你自己……累不累？”
这话来得毫无预兆。
秦昊的笑容收了收。
“不累。”
“骗人。”
“嗯，有时候也累。”他站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但今天不累。”
林初棠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你去忙。今晚……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