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出了林氏集团大楼。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总经理办公室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林初棠在上面看着他。
他冲那个方向抬了下手。
窗帘落下了。
秦昊上了车,掏出手机,浏览了一遍今天的各项进展。
赫连渊还在装傻。
天煞盟二十人已全被拿下。
寒鸦关在云栖坞地下室,一整夜没开口。
该逼供了。
但不是今天。
今天的事,只有一件——
给林初棠做最后一次治疗。
他给章玉芬打了个电话。
“阿姨,今晚借您闺女一用。”
章玉芬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借什么用?”
“治疗。最后一次,脸上的疤能彻底去掉。”
章玉芬的口气立刻变了。
“真的?全去掉?她脸上还有一小块——”
“全去掉。”
“那你……在哪治?”
“半岛花园,我们的婚房。药和针都备好了。”
章玉芬犹豫了一下。
“你们俩……单独相处?”
秦昊差点呛到。
“阿姨,我只是给她治病。”
“我知道,但你们毕竟——”章玉芬那边似乎在斟酌用词,“算了算了,你们夫妻的事我少管。治好了跟我说一声。”
“好。”
……
傍晚七点,秦昊的车准时停在林氏集团门口。
林初棠已经在大厅等着,换了身浅色连衣裙,依旧戴着面纱。
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话。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半岛花园小区。
这是浩帆集团名下的高端住宅区。
秦昊之前让于振东准备的婚房就在这里——江景大平层,精装修,全套家具。
电梯直达十七楼。
秦昊刷卡推门。
客厅的茶几上,一个黑色医药箱已经摆好,旁边放着一排小瓷瓶和两盒银针。
是他下午让卫时越提前送来的。
林初棠四下打量。
房子很大,一百六十多平,落地窗外就是龙海江的璀璨夜景。
“这房子……”
“以后住这。”
林初棠的步子慢了半拍,没有接话。
秦昊走到茶几前,打开医药箱,开始调配药膏。
三种药材研磨成粉——白芷、珍珠粉,以及一种从昊天岛带出的秘方原料“雷麝膏”。
这东西是他第七位师傅,南洋皮肤创伤修复宗师传给他的秘药。
普通的烧伤疤痕,前几次治疗已修复九成。
但最后那一成——深层皮下组织损伤和色素沉积,必须用雷麝膏配合真气,强行激活皮肤再生。
秦昊调好药膏,用手指试了下温度。
“来,坐这边。”
林初棠在沙发上侧身坐好,摘下了面纱。
秦昊搬了个凳子坐到她面前。
客厅灯光柔和,映在她脸上。
左颧骨下方那片淡疤在灯光下能看出轻微的色差,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但秦昊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按了按。
“皮下还有一层淤结。得先用针打散,再上药。”
林初棠点头。
秦昊从针盒里取出银针。
不是杀人用的钢针,而是细如牛毛的治疗针,比发丝粗不了多少。
第一针,落在太阳穴旁的颧髎穴。
林初棠轻轻“嘶”了一声。
“疼?”
“有一点。”
“忍一下,接下来四针会更疼。”
秦昊落下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针都精确到毫厘,进针的深度、角度、力度全凭手感控制。
到第四针时,林初棠的手指已抓紧了沙发扶手。
秦昊左手稳住她的下巴,防止她因疼痛偏头。
“再忍一下。”
第五针扎入。
然后,秦昊将右手掌心贴在她左颧骨下方那片疤痕区域。
真气从掌心缓缓渗入。
这股真气与治疗三叔时不同,它更细腻、更温和。
真气化作无数细丝,钻入皮下组织缝隙,一点点松动那些硬化的瘢痕组织。
林初棠的脸颊开始发热。
先是微微泛红,然后红色一点点扩散。
“热……好热。”
“正常反应。闭上眼。”
林初棠闭上了眼。
秦昊的真气在她面部皮下运行了三个完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结束,都能感觉到那片硬结的瘢痕在松动、在软化。
十分钟后,秦昊收回真气,用棉签擦净银针根部的淤血,起针。
五个针眼上,各冒出一粒黑褐色的血珠。
那是深层皮下淤积了两三年的陈年淤血。
秦昊用药棉擦掉血珠,然后拿起调好的雷麝膏,用指腹一点点涂抹在那片区域。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林初棠的身体抖了一下。
“凉……”
凉意过后就是麻,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痒。
那痒意从皮肤深处涌出,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不许抓。”
林初棠的手已经抬起,又硬生生放下。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好痒……秦昊,真的好痒……”
“还差最后一步。”
秦昊将手掌重新贴上,这次输入了一道更强的真气。
真气裹挟着雷麝膏的药性,强行渗透。
在微观层面,那些坏死的皮肤细胞被激活,新的胶原蛋白正以惊人的速度生成,取代陈旧的瘢痕组织。
这是他在昊天岛上花了三年才学会的顶级皮肤修复术。
五分钟后,秦昊收手。
“好了。”
林初琴睁开眼。
脸上依旧火辣辣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好了?就……就这样?”
“去照照镜子。”
林初棠站起来,腿有些软。
她扶着墙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了门。
卫生间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灯光雪白。
林初棠走到镜子前。
她先是远远看了一眼。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镜面。
镜子里,一张干净无瑕的脸回望着她。
没有疤。
一点都没有。
那块跟了她两年多的疤痕——消失了。
连一丝色差都没有。
那一片的皮肤,甚至比周围的更细腻、更光洁。
仿佛从未受过伤。
林初棠伸出手指,颤抖着碰了一下那块皮肤。
光滑。
微凉。
真实。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压抑了两年多、猛然爆发的痛哭。
肩膀剧烈地颤抖,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秦昊站在卫生间门外,没有进去。
他靠着门框,静静听着里面的哭声。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她还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