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师傅什么时候看见的？”
秦昊拿起林初棠的手机，想把语音再听一遍。
林初棠抢回来。
“你还嫌不够丢人？”
“亲我又不犯法。”
“那你回老宅讲。”
她将信装回纸袋，抱着婚服盒往外走。
秦昊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回身把桌上的水杯收好。
下午没有突发传唤，也没人再寄来奇怪的东西。
秦昊把工作安排完，陪林初棠去买了给爷爷的软底鞋，又给三叔选了一件开衫。
付款时，林初棠拦住他。
“今天我买。”
“夫妻俩还分这个？”
“分。你负责拎。”
秦昊手里很快多了三只袋子。
到了秦家老宅，秦若晴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便笑。
“哥，你怎么又拿这么多？”
“你嫂子买的。”
“嫂子好。”
秦昊站在门口等了两秒。
秦若晴已经挽住林初棠，转身进屋。
“我的呢？”
“你不是听见了？”
“她只跟你打招呼。”
林初棠回过头，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他提袋子的手。
“秦先生也好。”
秦昊这才迈过门槛。
客厅里，秦振海把老花镜戴好，又摘下来擦了一遍。
他们事先讲明，今天只看家里的影像，不谈审讯。
秦远山将茶杯挪到一旁。
视频播放到母亲拍开父亲的手时，老爷子低头笑了一声。
“他从小就怕你妈嫌他啰嗦，自己倒老打岔。”
秦昊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这段影像，他已经看了三遍。
可爷爷认出桌上的杯子、三叔指出门边挂的旧军装时，他才察觉，自己记住的东西还不够多。
林初棠把信拿出来，放到秦振海面前。
老爷子看完前头几行，连连点头。
到最后一行，手里的纸停住了。
“这个……她当年倒会替你们撑腰。”
秦若晴凑过来，看完便笑。
秦振海把信折回去。
“笑什么，我昨天就答应了。”
林初棠伸手接信。
“我不是拿这个来堵您的。就是想让您看看，妈给我留了话。”
秦振海点了两下头。
“好，留着。别跟那些材料混在一块。”
吃饭时，沈幼楚也回来了。
她将一份物流文件交给三叔，又给林初棠带了个信封。
“你母亲的感谢视频我收到了。这是医院补开的退款清单，留底用。”
林初棠收好。
“她还想给你包馄饨。”
“那我不客气，确实比外面的好吃。”
两人聊起章玉芬包馄饨总怕馅少，秦昊在旁边剥虾，剥好后放进林初棠碗里。
沈幼楚没再提起旧事，只问秦若晴考试安排。
秦昊松了松肩，刚拿起第二只虾，林初棠便在桌下碰了碰他。
“你自己吃。”
“我剥完。”
“你手上有伤。”
沈幼楚抬起头，瞥见秦昊手背的纱布，随即把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推过去。
“戴上。别吃个饭还让初棠操心。”
秦昊老实照办。
秦振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乐了。
“这才像成了家。”
饭后，陆星瑶来送缅北渠道的对接回执。
她没有单独叫秦昊出去，在客厅就把材料摆开。
“陆峰那边已按警方要求停止接触周翰铭的私人交易，掌握的行踪全交了。他让我带句话，没耽误你们办案就好。”
秦昊翻看回执。
“辛苦他。之后的事按警方要求办，别再拿陆家人冒险。”
陆星瑶点头，准备离开时，衣袖挂到了沙发边缘的木饰上。
秦昊抬手，刚要帮她解，林初棠已经走过来。
“大嫂，别往外扯，越扯越紧。”
她托住那块布，顺着木饰轻轻翻出来。
陆星瑶站着没动。
“谢谢。”
“没事，布料没破。”
秦昊把文件放进袋里，给陆星瑶留出起身的空间。
她看了一眼林初棠手里的信封。
“姚师傅送来的？”
“嗯，妈留的。”
陆星瑶停了片刻。
“那好好收着。”
她走后，秦振海没再把秦昊叫进书房训话。
只在他准备出门时，敲了敲桌边。
“明天有空，把家里那台旧电脑也看看。别又有东西让人搁十年。”
秦昊应下。
回程是秦昊开车。
林初棠将安全带拉好，忽然朝他伸手。
“奖励。”
“我开着车。”
“还没发动。”
秦昊转过身。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迅速坐回去。
“今天全程及格。”
“下午在公司也是奖励？”
“那次没有打分。”
他忍不住笑，手刚碰到启动键，手机响了。
苏媚的视频通话。
秦昊没有立即接，看向林初棠。
“旧档的事，大概还要核对。”
“接吧。”
手机架在中控，屏幕里的苏媚正坐在桌前，穿着一件高领家居衫，头发盘得松。
她先看见秦昊脸侧。
“你今天倒挺精神。”
“什么事？”
“陆先生的手札返还证明核过了。他问你有没有拿去乱签字。”
“没有。”
苏媚又往前凑了些。
“你脸上那是什么？”
秦昊下意识抬手。
林初棠抓住他的手腕，自己抽了纸巾给他擦。
屏幕那头静了半秒。
苏媚笑了。
“行，明白了，我挑错时间。”
林初棠擦完，面对镜头打了招呼。
“苏小姐好，我们刚从爷爷家出来。”
“那正好，不耽误多久。”
苏媚收起笑，将一张纸举到镜头前。
“陆先生有件留在龙海的旧物，想让秦昊代取。原定保管人最近住院了，需要家属见证。”
秦昊认出纸上的店名，刚想确认地址，苏媚又补了一句。
“你们最好一起去。保管人那边有人认错了，把以前一张口头玩笑写进登记，登记的居然是你的未婚妻。”
车内静了下来。
林初棠慢慢转头。
“秦昊，你这边的旧物，还附带未婚妻？”
秦昊没有碰方向盘。
“苏媚，把整张登记拿近一点。”
苏媚把纸转正。
秦昊逐行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下方。
“这栏写的是接收人关系。名字是谁填的？”
“保管人的女儿。她按父亲口述登记，电话里叫过你小秦。”
“我根本没见过她。”
林初棠没有接着闹，把纸巾收进垃圾袋。
“先把名字问清。”
苏媚放下纸。
“贺兰。她父亲贺松年，以前替陆先生修过医疗器械。老头听力不好，电话里误会了，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