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再核实一遍。”
“已经让人联系。东西是一套旧针具配件和一本维修簿，跟你的身世没关系，别又带一队人过去。”
秦昊被她这句堵得没脾气。
“正常办理交接。”
苏媚朝林初棠挥手。
“你看着他签，省得下回又多出个家属。”
视频结束。
秦昊偏过头，林初棠正低头查地址。
“你真准备去？”
“当然。替长辈取东西，总不能看见未婚妻三个字就扔了。”
“我可以让律师去。”
“这种事还要杨律师来？他最近替你看过的情感材料够多了。”
秦昊咳了一声。
林初棠忍住笑，保存地址。
“明天下午去。你记着，先纠正登记，再办交接。”
第二天下午，两人来到一间器械维修铺。
门面很小，柜台上摆着几副老式镜架，墙边堆着待修的台灯与放大镜。
一个女人从后间出来，手上戴着劳保手套。
“秦先生？”
秦昊点头。
她摘掉手套，朝里面喊了一声。
“爸，您等的人到了。”
贺松年坐着轮椅出来，腿上盖着毯子。
秦昊先介绍林初棠。
“这是我妻子。”
老人把耳后的助听器往里按了按。
“谁？”
贺兰凑过去，提高声音。
“他妻子！已经结婚了！”
贺松年愣了愣。
“陆老头上回可没这么说。”
秦昊等着下文。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他说以后叫徒弟带媳妇来取，我就让兰兰照这个记。你来没来过，我还能不知道？”
贺兰快步去翻登记簿，看过之后，脸先红了。
“不是……爸，您当时说未来徒媳，我以为那边没定，就把关系写成未婚妻了。名字那栏，我填的是预约联系人。”
她把簿子递来。
两栏挤在一块，贺兰的名字在旁边，的确容易误读。
秦昊看向林初棠。
她没有替他解围，认真指了指关系栏。
“那请改成妻子，我叫林初棠。”
贺兰拿来新表，连声道歉。
手续核对清楚，秦昊给陆先生留了交接视频，又按要求拍了封条。
盒子里的针具配件年份很老，维修簿记着哪次更换过接口、哪次补过扣件。
贺松年一边看他清点，一边念叨。
“你师父手艺好，脾气坏。叫人修东西，送过来的时候连个说明都不给，说拆开就懂。”
秦昊笑了。
“他现在也这样。”
“可不。前几年还打电话骂我，说弹簧紧了半分。半分，我这把年纪上哪儿给他找半分去？”
林初棠在旁边听着，笑得停不下来。
贺松年抬头瞧她。
“你这媳妇好，听得进人讲闲话。小秦，你别光坐着，给人倒杯水。”
秦昊刚起身，后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贺兰搬高处的盒子时，脚下矮凳晃了一下。
秦昊伸手扶住她的手肘，顺势将歪下来的纸箱托稳。
贺兰落地后还攥着他的袖子，缓了一口气才松开。
“谢谢，刚才真吓到了。”
“凳脚松了，别再踩。”
秦昊将箱子放下，退开一步。
林初棠走过去，把矮凳翻过来。
少了一颗螺丝。
她朝秦昊伸手。
“工具箱。”
秦昊找到螺丝刀，蹲到她旁边。
贺松年看两人一块修凳子，连连摇头。
“拿东西就拿东西，还替我干活。兰兰，晚上留他们吃饭。”
林初棠替秦昊扶着凳脚。
“谢谢您，我们跟家里约好了。”
秦昊拧紧螺丝，起身时才发现袖口蹭了灰。
贺兰拿着湿巾过来。
“我帮您——”
“我来。”
林初棠接过湿巾，拉住秦昊手腕，仔细擦去那块污痕。
贺兰停了停，随后笑起来。
“明白，明白。”
秦昊忍着没笑。
上车后，林初棠把维修簿放好，忽然用膝盖轻轻碰他一下。
“刚才救人可以。”
“嗯。”
“站得也可以。”
“还有呢？”
“就是你憋笑的样子，扣分。”
秦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放到自己唇边。
“这也扣？”
“开车前可以。”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侧身吻住她。
林初棠原本还撑着他的肩，后来手指松开，改成攥住他的衣袖。
车窗被敲响时，两人同时停住。
贺松年隔着玻璃举起一张小票。
秦昊降下车窗。
老人把小票递进来，半点没觉得尴尬。
“维修费，别忘了报给你师父。他欠我二十八年了。”
林初棠低头捂住脸。
秦昊接过小票，笑得肩膀都在动。
晚上回家，林初棠洗完澡出来，看见秦昊还在翻那本维修簿。
“又发现什么了？”
“没有。我想把里面几张散页整理一下，省得送回去丢了。”
她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肩上。
秦昊放下纸。
“今天真没案子。”
“我也没说是案子。”
她越过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刚发来的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一句话。
“我是贺兰，爸爸说二十八年的利息，想请你替陆先生算算。”
秦昊还没解释，林初棠已经笑出了声。
“通过吧，我来帮你算。”
好友刚通过，对面发来一张维修簿夹页照片。
是贺松年年轻时的合影。
旁边站着陆鹤年，另一侧的青年穿着旧军装。
秦昊脸上的笑缓了下来。
青年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照片背面的字也一并拍了过来。
“天佑携幼子昊，来取夫人的旧项链。”
林初棠松开他的肩。
“这条项链，还在他们店里？”
秦昊放大照片。
父亲怀里的孩子露出半张脸，额头圆圆的，手攥在襁褓外。
他看了半天，没认出自己。
林初棠倒很有把握。
“耳朵像。”
“这么小，你也认得？”
“眉毛也像。”
秦昊抬头看她。
她伸出手，在他眉尾点了一下。
“现在这儿还有一点缺。”
秦昊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又看照片。
这次，没有人附带条件。
也没有谁让他单独赴约，拿什么去交换。
他直接给贺兰打去语音，开着免提。
对方很快接通。
“秦先生，照片您看到了？”
“看到了。背面写的项链，后来取走了吗？”
“取走了。我爸说，当天修好的是搭扣，你父亲抱着孩子等了一下午，还嫌他动作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