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贺松年的声音。
“哪是嫌我慢，他媳妇过生日，他赶着回去！”
林初棠偏过头笑。
秦昊抬手按了按眉心。
照片里父亲一本正经，抱孩子的手势却不太熟练，半条毯子拖到膝盖。
贺兰又发来一张旧维修底单。
“这些不算寄存物，是我爸自己的照片。原件我们留着，给你翻拍一份可以吗？”
“当然，谢谢。”
“我爸说，你小时候尿了他一身，让你别只谢嘴上。”
秦昊噎了一下。
林初棠彻底忍不住，伏在他肩上笑。
挂断后，秦昊捏了捏她的手。
“有这么好笑？”
“刚才还说眉毛像，现在连那件事都确认了。”
“林总。”
“嗯？”
“今天笑了几回了？”
“有意见？”
秦昊将她拉到身前。
她顺势坐到他腿上，手搭在他颈侧，笑意还没收回去。
“你小时候的债，不能怪我。”
“我没怪。”
他抱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将照片发给爷爷。
秦振海没回复文字，直接拨来电话。
“这是哪儿找的？”
秦昊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项链在家里。你妈后来没再戴，搭扣还是不牢靠，就收起来了。”
“我明天回去看看。”
“带初棠一起。她有空没有？”
林初棠凑近手机。
“有空，爷爷。”
“好。家里有东西，给你们自己看，别又叫外头的人先认出来。”
通话结束，秦昊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初棠还坐在他怀里。
“这回总算不用把东西先交周队了。”
“嗯。”
“你是不是也轻松点？”
秦昊抱紧了些。
“轻松。”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停了一会儿。
没有急着退开，也没再拿他开玩笑。
第二天回老宅，秦振海已经把首饰盒放在桌边。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旧便签，记的是首饰维修时间。
项链很细，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的白玉。
秦昊拿起来，搭扣确实松了。
秦振海指着接口。
“当年修过几次，都是这里。后来你妈懒得折腾，就换了一条。”
林初棠只看，没有伸手。
秦振海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她一怔。
“爷爷，这个太——”
“别讲贵。她留下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前两天信都给你了，这个还舍不得？”
秦昊托着项链，没有替她答应。
林初棠看看爷爷，又看看他。
“那我收好。”
“收好不算，修好戴着。”
秦振海把老花镜放下。
“别每回回来都只替昊子拿文件。你也该有点自己的东西。”
秦昊起身，抱了抱老爷子。
秦振海拍开他。
“多大人了，还来这套。”
林初棠低头收项链，眼眶却有些发热。
离开老宅后，两人没去公司。
秦昊带她到正规珠宝维修柜台，要求只修搭扣，不改动原有部分。
店员拍照登记后，请他们稍等。
林初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忽然把手搭在秦昊掌心。
“我以前总怕收你们家东西。”
“为什么？”
“怕以后别人提起来，我就得让一步。”
秦昊侧过身。
“现在呢？”
她看着柜台内的师傅戴上放大镜，慢慢拆下旧扣。
“妈那封信，我准备再看几遍。”
秦昊没有讲空话，拿出手机，把后两天的私人应酬划掉。
“明天晚上没安排，后天也没。”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约你。”
林初棠忍着笑。
“约我还要提前两天？”
“林总很忙。”
“那我考虑。”
修好后，店员把项链放在绒布上，问需不需要协助佩戴。
林初棠将头发拢到一侧。
“不用，让他来。”
秦昊站到她身后，手指穿过细链。
她颈后的皮肤碰到他的指背，略微缩了一下。
“凉？”
“你手凉。”
他把手收回掌中捂了捂，才重新靠近。
扣好后，林初棠没有马上转身，借着柜台上的镜子看他。
“歪了吗？”
“没有。”
“你都没看正面。”
秦昊走到她面前。
白玉落在衣领上方，很衬她。
林初棠挺了挺肩。
“好看吗？”
“好看。”
“就两个字？”
秦昊俯身，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柜台里的店员低下头去整理工具。
林初棠的手指捏住他的袖口。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刚才你让我亲手戴的。”
“戴项链和这个是一回事？”
秦昊没辩，将付款凭证收好，牵她出去。
傍晚，夫妻俩没有开车回家。
他们沿着商场外的人行道走了一段，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秦昊剥壳，林初棠吃。
吃到第四颗，她把栗子递到他唇边。
“你也尝尝。”
秦昊咬住，没碰她的手。
林初棠倒先笑了。
“你躲什么？”
“怕你又扣分。”
“这次不扣。”
她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围巾盖住两人交握的手指。
回家时，玄关感应灯亮起。
秦昊把袋子放下，刚转过身，林初棠就抱住了他。
项链隔在两人之间，有点硌。
她退开半步，自己解了两次，没解下来。
秦昊低声笑。
“刚修好就拆？”
“怕压坏。”
他替她取下，放进首饰盒。
再转身，林初棠已经将外套脱了，手里拿着那封母亲留下的信。
“今天有一项得改。”
“哪项？”
她把信放到旁边。
“总是我主动，是不是不公平？”
秦昊没等她继续，弯腰将人抱起。
林初棠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鞋还没脱。”
“到卧室再脱。”
她脸贴着他的肩，抬手在他后颈抓了一下。
“秦昊，你抱稳点。”
卧室门合上前，客厅的手机响了。
秦昊脚步一顿。
林初棠也停住，抬头听。
是家里的门铃提示。
屏幕自动弹出物业画面，章玉芬站在大厅，手里拎着保温袋。
她身旁没有陌生医生，也没有送礼的人。
只有秦振海。
老爷子拄着手杖，正低头看手机。
“怎么还不接？刚才不是说到家了？”
章玉芬按住对讲键。
“初棠，开门。你爷爷非说今天该聚聚，我给你们炖了汤。”
秦昊低头。
林初棠还挂在他怀里，鞋尖抵着卧室门。
两人对视片刻。
她先伸手，按住了他准备应答的嘴。
“先把我放下来。”
秦昊刚松手，门外又传来秦振海的声音。
“昊子，我跟你丈母娘商量过了。”
“今天就住你这儿，客房给我们留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