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棠赶紧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放我下来。”
秦昊把她放回地面,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
“爷爷,客房有。”
“那就开门。”
“现在?”
“不然等你们睡着了再进?”
章玉芬在旁边咳了一声。
“亲家,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来看看房间够不够。”
秦昊按下接听键。
“爷爷,妈,你们先上来。”
“还有汤,锅里炖了三个小时。”
章玉芬补了一句。
“初棠最近瘦了,得多吃点。”
“妈,我没瘦。”
林初棠走过去,按下开门按钮。
秦昊跟在她身后,低声提醒。
“你鞋还没穿好。”
“还不是你抱得太急。”
“我刚才可以继续。”
林初棠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敢。”
秦昊将她的鞋放到脚边。
“我听老婆的。”
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
章玉芬拎着保温袋走在前面,秦振海拄着手杖跟在后头。
老爷子进门先扫了一圈,随后把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刚才在卧室干什么?”
林初棠耳根发热。
“什么也没干。”
秦昊接过岳母手里的保温袋。
“爷爷,您进门第一句话能不能换一句?”
“不能。”
秦振海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结婚也有一阵子了,怎么每次回来,我都觉得你们像刚认识?”
章玉芬把汤盅拿出来。
“别听你爷爷的,初棠,先喝汤。”
“好。”
林初棠端着碗坐下。
秦昊给她盛了一碗,刚要坐到旁边,秦振海便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昊子,你过来。”
“什么事?”
“你母亲那条项链,你看过了?”
“还没有。”
秦振海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放到桌上。
“首饰盒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秦昊拿起钥匙。
“夹层?”
“你妈以前不喜欢把贵重物品放银行。她有个习惯,修过的东西都要留一份记录。”
秦振海指了指钥匙。
“这个是首饰柜后面的小抽屉,很多年没人动过。”
林初棠放下汤碗。
“里面会有母亲留下的东西吗?”
“我也不清楚。”
秦振海摇头。
“当年家里出了事,我只顾着处理后面的事情。后来你们父母的东西陆续收起来,这个抽屉就没人再开。”
秦昊将钥匙收进掌心。
“明天我去取。”
“带初棠去。”
秦振海看向林初棠。
“那是她婆婆留下的东西,也该她一起看。”
林初棠轻轻点头。
“好。”
章玉芬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你们秦家长辈送东西都这么正式吗?先找钥匙,再开抽屉,最后还要夫妻一起验收。”
秦振海端起茶杯。
“那当然。万一少了东西,算谁的?”
秦昊被逗笑了。
“爷爷,您当着我的面怀疑我?”
“我怀疑的是你媳妇。”
林初棠愣了下。
秦振海接着开口。
“她要是把你那些破文件都扔了,我一点意见没有。可她要是拿走我秦家的东西,你得记账。”
林初棠认真点头。
“爷爷放心,我只拿您主动给我的。”
“这就对了。”
饭吃到一半,秦振海忽然又抬头。
“客房被褥换了吗?”
秦昊放下筷子。
“换了。”
“热水器呢?”
“能用。”
“门锁呢?”
“爷爷,您真打算住下来?”
秦振海看了他半天。
“你不欢迎?”
“欢迎。”
“那你问什么?”
林初棠忍着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秦昊碗里。
“爷爷,您慢慢住。”
秦振海满意了。
“还是初棠懂事。”
吃完饭后,章玉芬被安排在客房,秦振海则坚持去检查另一间房。
秦昊送他过去,老爷子进门后还拍了拍床垫。
“软了点。”
“您要是睡不习惯,明天我让人换。”
“不用。你们年轻人住的地方,讲究太多。”
老爷子说完,又压低声音。
“今晚别折腾太晚。”
秦昊停住。
“爷爷。”
“我这是关心你们。”
“您还是早点休息。”
秦振海关上门前,补了一句。
“门铃别关。半夜要喝水,叫你。”
门合上。
秦昊站在走廊里,抬手按住额头。
林初棠从卧室探出头。
“怎么了?”
“我觉得今天晚上不太适合做任何事。”
“你现在才发现?”
她转身往床边走。
秦昊跟过去。
“那你先把母亲的信收好。”
“已经收好了。”
“项链也收好。”
“也收好了。”
“那我们……”
客厅忽然传来秦振海的声音。
“昊子,客房的灯怎么不亮?”
秦昊闭了闭嘴。
林初棠捂着唇笑。
“去开灯。”
“我怀疑爷爷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秦昊只能转身。
半个小时后,所有灯都检查完毕。
他重新回到卧室,林初棠已经靠在床头看母亲的信。
“还没看完?”
“今天只看了前半段。”
“写了什么?”
“写你小时候喜欢把糖塞进衣柜,还说那是给自己留的年货。”
秦昊坐到床边。
“我怎么不记得?”
“你母亲记得。”
林初棠将信折好。
“她还写了,让我别因为嫁进秦家就什么都听长辈的。她说你从小脾气硬,要是你欺负我,就让我先把你赶出房间。”
秦昊点头。
“她了解我。”
“所以你以后少惹我。”
“我什么时候惹你了?”
“今天抱我进卧室。”
“那不是你先抱我的吗?”
“你可以拒绝。”
秦昊伸手将她拉近。
“我没舍得。”
林初棠看着他,刚要开口,床头的手机又响了。
秦昊拿起来一看,是贺兰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项链的事我爸又想起一件事。”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二十多年前的维修登记簿,秦天佑抱着年幼的秦昊站在柜台前,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链。
吊坠正是水滴形白玉。
林初棠凑过来。
“这个人是谁?”
秦昊放大照片。
登记簿边角有一行模糊的字。
“取件人:沈兰。”
贺兰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爸说,这个女人当时跟秦先生的母亲吵过一架。”
秦昊抬头。
“吵什么?”
“他说不记得了。但今天下午,有人来店里问过这张照片。”
林初棠看完那条消息,伸手拿过秦昊的手机。
“谁去问的?”
贺兰很快回复。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口罩。她问了我爸三个问题。”
“哪三个?”
“项链有没有修过,取件人是谁,秦家现在还有没有人住老宅。”
秦昊坐直了。
“她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
“你父亲有没有认出她?”
“他说声音有点熟,但想不起来。”
林初棠抬头。
“这人不是来找项链的,是在确认秦家还剩多少人。”
秦昊拿回手机。
“贺兰,让你父亲别再接待陌生人。照片和登记簿先保存,别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