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完消息，先把手机递给林初棠。
她读了一遍，问得很直接。
“这个编号，岛上很多人能拿到？”
“中转时用的识别卡。入岛后就不用了。”
“所以拿到它的人，未必见过你。”
“对。”
秦昊给周队回复，要求核对卡片来源，别凭许正和几次改口就认定旧事。
章玉芬捧着汤碗，没敢再插话。
秦昊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碟子里。
“妈，今天及时发现了，没出事。”
“我就是听他提以后生孩子，心里着急。”
林初棠夹菜的手顿住。
“这事更不能听外人。”
章玉芬连忙点头。
吃过饭，秦昊叫房久明送她回去，又交代保留药店那边的监控。
关上门，林初棠捏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沙发。
“你以前到底被人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记录？”
“转运档案有正规底本。我找个人核。”
“女的？”
秦昊刚拿起手机，又放低了些。
“苏媚，之前跟你提过。岛上的旧档案，她能联系留守人员查。”
林初棠拿过靠垫，坐到他旁边。
“打吧。”
电话接得很快。
苏媚先笑了一声。
“秦昊，你终于想起岛上还有人了？”
“有正事。”
“哪次找我不是正事？我还以为你结了婚，连旧朋友都——”
“我太太在旁边，免提开着。”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秦太太好。”
林初棠靠着秦昊的肩，语气倒很客气。
“你好。我们想核一下旧档案，今晚打扰了。”
“不打扰。你让他有事一次讲清，别总让我猜。”
秦昊把卡片照片发过去。
“查这张卡的原始留存。还有中转点当年负责整理废弃卡片的人。”
苏媚收起了玩笑。
“卡背面的字被改过。”
“哪里？”
“你那次是伤口处理前暂停进食，等你清醒后确认过敏史。我见过完整的登记照片，没有‘用药暂停’这几个字。”
秦昊坐直了。
“能找到原图？”
“得翻纸质留档，不会太快。你别拿一张照片下结论，我让人查完再回你。”
“另外核一个名字，许正和。”
“行。”
挂断电话，林初棠把靠垫放到一旁。
“听着挺熟。”
秦昊侧过脸。
“我刚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
“我也没讲你有问题。”
她抬手按住他手背上的伤口边缘。
“就是提醒你，以后都这么讲，省得人家以为我不在，你就能换一套态度。”
“记住了。”
“别急着记，药该换了。”
她去拿药箱，秦昊坐着没动，望着她蹲到茶几前翻纱布。
刚才在楼下压着的烦躁，到这会儿才渐渐退了。
有人绕着家人找上门，比当面冲他来更让他难忍。
林初棠将剪好的胶带贴到他手背上。
“别绷着。”
“没绷。”
“你另一只手，把沙发垫捏皱了。”
秦昊松开手。
她拉过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腰侧。
“没地方放，放这儿。”
秦昊顺势将她带近。
林初棠扶住他的肩。
“我让你放手，没让你拽人。”
“这地方舒服。”
“秦董，你现在特别会挑字听。”
她没挣开，坐到他身边，把药箱扣好。
秦昊低头吻了她一下。
林初棠揪住他的衣襟，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在茶几上响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
是周队。
林初棠松了手。
“你们这个电话，真会挑时候。”
秦昊接起，仍然开着免提。
周队先交代许涛的情况。
此人曾替李维声妻子名下的医疗公司办理退款和资料取送，目前已通知到案。
“许正和承认，今天来你家，除了一张家属确认表，还有一段提前准备好的话。”
“什么话？”
“让你承认转运期间用过特殊药物。哪怕你只答一句‘以前用过’，他也得录下来。”
秦昊抬头。
“录音设备呢？”
“在药箱提手里，已经封存。他称许涛给了三千元，事后拿到签字再付两千。”
林初棠把药箱往旁边推了推。
“表格用途，他清楚吗？”
“声称不清楚，需要继续核实。”
秦昊看了一眼妻子。
她刚才听到长期用药时就起了疑心。
对方把章玉芬请来，又提前填好家属栏，显然想借长辈催生的话题，让他们稀里糊涂接下那份病史。
“我们只提供真实情况。其他材料按流程鉴定。”
“明白。还有，许涛否认参与伪造，讲材料是委托方提供的，约了明天上午补充说明。”
“委托方是谁？”
“暂时只提供了一段付款聊天，账户实名认证正在核。”
结束通话后，林初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以后家里不接陌生人，就算跟着我妈来也一样。”
“好。”
“也不在门口讨论病情，别再有人拿几句话乱剪。”
秦昊点了点头。
苏媚的消息在半小时后传来。
先是一张旧登记页，随后是一段档案核查说明。
卡片编号和秦昊的转运日期相符。
原始备注确为暂停进食，等待清醒后确认过敏史。
另外附着一张清点表。
那批过期卡片曾统一交由外包档案公司销毁，其中部分因费用争议被暂扣。
经手人栏里，有个叫沈康的男人。
秦昊把资料发给周队，请对方核实，不把未经认证的岛上材料直接当成定案依据。
林初棠却盯住了照片边角。
“这张拍摄日期，是今天？”
“留守人员刚拍的。”
“那你问问，原卡怎么会在别人手里。”
秦昊刚打出这句话，苏媚已经回了语音。
“秦昊，销毁清单上有签收，卡没销毁干净。负责交接的沈康两年前就不在了，最近一次登记地址在龙海。”
林初棠把手机放回秦昊手中。
“这回不用猜，直接交周队。”
秦昊照办。
夜里十一点，夫妻俩准备休息，杨律师又发来提醒。
许涛的代理人已向他们提出核对申请，要求秦昊确认一份“既往诊疗回访记录”。
申请附件里，还提到了苏媚。
秦昊打开照片。
那份记录将苏媚标注成了他的“长期同居照料人”。
林初棠看清那几个字，缓缓抬头。
秦昊先开口。
“假的。”
“我看得出来。”
她把手机拿近，指住下面一栏。
“他们怎么连我的签字都替我留好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