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没动。
林初棠也没催他。
她把茶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没出声。
秦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初棠，你觉得叶允汐拿到周翰铭的东西之后，会干什么？”
林初棠想了一下。
“她不是要跑吗？拿到东西就跑呗。”
秦昊摇头。
“如果只是跑，她不用费这么大劲。”
林初棠看着他。
秦昊继续往下说。
“叶允汐在国内的资金被冻结了，公司的合作被切断了，程雨桐被抓了，她自己也被盯着。按道理，她应该第一时间跑路。”
“但她没跑。”林初棠接过话。
“对。她在公海上等周翰铭。”秦昊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她等了这么久，说明周翰铭手里的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林初棠皱了皱鼻子。
“那她拿到了，还不跑？”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她跑之前，可能还想干一件事。”
“什么事？”
秦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灯。
“她之前在洲际酒店跟你谈条件的时候，提过一句话——她说，交出证据必须附带条件。”
林初棠回忆了一下。
“对，她提了三个条件。安全离境、保全程望舒、免除追责。你全驳了。”
“我驳了，但她不会死心。”秦昊转过身，“叶允汐这个人，城府极深。她跑路之前，一定会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一张能跟我谈判的底牌。”
林初棠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周翰铭给她的那个公文包里的东西——”
“很可能是跟我父兄的案子有关的原始证据。”秦昊的语速慢下来，“而且是那种，只有当事人才能拿出来的东西。”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林初棠的脸色不太好看。
“秦昊，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意味着，叶允汐手里现在捏着能威胁你的东西？”
秦昊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手机，给江清浅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周翰铭在缅北期间，接触过哪些人。重点查他有没有从林庆桐那里拿过什么文件或者物品。】
发完消息，又打了个电话给顾昭宁。
“昭宁，叶允汐的游艇现在什么方向？”
“往西南走。”顾昭宁的声音有点疲惫，“按航线推测，目的地可能是仰光。”
“方晓薇还在船上？”
“在。”
秦昊想了两秒。
“你手上还有没有叶允汐在境外的账户信息？”
“有一部分。之前查她那笔120万美元的时候，顺带拉了几个关联账户。”
“发给我。”
“好。”顾昭宁顿了顿，“秦昊，你是不是觉得叶允汐不只是跑路？”
“嗯。”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盯住游艇。如果她靠岸，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
林初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秦昊，我问你一句话，你别敷衍我。”
“你说。”
“叶允汐要是真的拿着你父兄案子的关键证据跑了——这个案子还能结吗？”
秦昊看着她。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
“能结。”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多很多麻烦。”
林初棠攥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在她跑掉之前，把东西截下来？”
秦昊苦笑了一下。
“她在公海上。我的人够不着。”
林初棠咬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秦昊拍了拍她的手。
“别急。她要是只是跑路，那无所谓。她要是拿着东西来找我谈判——那她就得回来。”
“回来？”
“对。”秦昊坐回沙发上，“她跑到境外去，那些东西就只是文件。但她要是想用这些东西换什么——比如保全程望舒，比如解冻资金——她就得跟我面对面谈。”
林初棠想了想，慢慢坐下来。
“所以你才说，等？”
“等她先动。”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林初棠突然开口。
“秦昊，叶允汐这个人——她到底图什么？”
秦昊没吭声。
“我一直没想明白。”林初棠继续往下讲，“她来龙海，接近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如果只是为了帮程望舒擦屁股，犯不着搞这么大的阵仗。”
秦昊承认这一点。
叶允汐这个人，从第一天在停车场出现，到后来给程望舒看病、签合同、送桂花——每一步都像是精心安排过的。
她的目的，绝不只是一个技术顾问的名头。
“你说的对。”秦昊开口，“她图的东西，可能比我想的要多。”
手机震了一下。
江清浅发来消息。
【已查。周翰铭在缅北期间，林庆桐曾安排人从金三角某处仓库取出一批旧文件。据线人反馈，其中有一份带军方钢印的设备验收原始记录。】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果然。”
林初棠凑过来看了一眼。
“设备验收原始记录——这是什么？”
“当年北境行动用的通讯设备，入库的时候有一份验收记录。”秦昊的语速加快了，“这份记录上面，应该有所有参与验收人的签名。”
“包括你父亲？”
“包括。”秦昊捏了一下手机，“如果叶允汐拿到了这份原始记录——她就能证明，我父亲当年确实在验收环节提出了异议。”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但同时也是把刀。”
林初棠听不太懂。
秦昊解释。
“这份记录上面，不只有我父亲的签名，还有其他人的。比如韩在海，比如周启年，比如——程国华。”
林初棠的脸色变了。
“程国华——程望舒的侄子？”
“对。”秦昊点头，“如果这份记录上有程国华的签名，那就说明他当年直接参与了设备验收。再结合其他证据——程望舒就没法再装无辜了。”
林初棠吸了一口气。
“所以叶允汐拿着这个东西，既可以帮你，也可以害你。”
“看她怎么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昊又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
【程国华找到了吗？】
回复很快。
【没有。三天前从最后一处落脚点消失，疑似有人接应。正在扩大排查范围。】
秦昊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程国华失踪三天了。”他自言自语般开口，“恰好是程雨桐被抓之后。”
林初棠看着他。
“你觉得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