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藏起来。”秦昊停了两秒，“是有人在保护他。”
“谁？”
秦昊没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秦昊，别找程国华了。”
秦昊的手指一顿。
“你是谁？”
“你猜。”
秦昊沉默了一秒。
那个声音接着往下讲。
“程国华在我手上。你要是想见他——明天下午三点，龙海港务局旧址，一楼大厅。”
电话挂了。
秦昊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拨了回去。
关机。
林初棠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谁打的？”
秦昊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她。
“一个女人。她说，程国华在她手上。”
秦昊没急着跟任何人说这通电话的事。
他把号码发给江清浅，只附了一句话——【查这个号码，尽快。】
然后坐回沙发上，闭了闭眼。
林初棠给他倒了杯热水，没催。
过了大概三分钟，秦昊睁开眼。
“初棠，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没听出来是谁。”
“不认识？”
“声音有处理过。带了一层电子底噪，像是用了变声软件。”
林初棠捏着杯子。
“会不会是方如意？”
秦昊想了两秒。
“不像。方如意跟我通过好几次电话，就算她变声，语速和断句习惯也不会完全变。”
“那叶允汐呢？”
“叶允汐在公海上。”秦昊摇头，“而且叶允汐说话的节奏我太熟了，不是她。”
林初棠不说话了。
秦昊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清浅回复得很快。
【号码为临时卡，今天上午在龙海火车站附近营业厅办理。购买者为女性，身份证信息虚假。营业厅监控画面正在调取。】
秦昊回了一条。
【调到之后第一时间发给我。另外，查一下龙海港务局旧址最近一周的出入情况。】
发完，又给房久明打了个电话。
“久明，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需要港务局旧址的完整平面图和周边三百米内的监控分布。”
房久明没问原因。
“好。今晚能弄到。”
“另外，今晚加派两组人盯着老宅和半岛花园。”
“收到。”
挂了电话。
林初棠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等秦昊忙完了，她才开口。
“你要去？”
秦昊看了她一眼。
“要去。”
“一个陌生女人，用假身份打电话约你，地点选在废弃的港务局——你不觉得这是个套？”
“大概率是。”
“那你还去？”
“程国华在她手上。”秦昊的语气很平，“这个人是关键证人。没有他，程望舒的案子就差最后一环。”
林初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秦昊，你上次去港区十六号仓库救陆星瑶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呢？差点被毒气闷死在集装箱里。”
秦昊没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这次不一样。”秦昊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上次是被动的，这次是我主动选择的。我会提前布置好。”
林初棠不说话了。
过了半分钟，她站起来。
“行，你去。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进去之前，必须让房久明在外面拉满人。”
“好。”
“第二——”
林初棠停了一下。
“你出门之前，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跟我说一遍。不许藏。”
秦昊看着她，点头。
“好。”
林初棠转身去了厨房。
秦昊听到锅碗的声响，知道她在热剩饭。
他靠在沙发上，把刚才那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那个女人的声音虽然经过处理，但有一个细节——
她说“别找程国华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威胁的意思。
更像是……在提醒。
这让秦昊有点吃不准。
如果对方是敌人，直接开条件就行，何必多说那句“别找了”？
如果对方是友方——那为什么要用假身份、变声、选一个废弃地点约见？
这中间有矛盾。
秦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昭宁。
“秦昊，叶允汐的游艇调头了。”
秦昊一下子坐直了。
“什么方向？”
“往东北。”顾昭宁顿了两秒，“按照目前航速和方向推算——她在往龙海方向回来。”
秦昊手指攥紧了扶手。
叶允汐回来了。
拿着周翰铭给她的东西，回来了。
“预计多久到？”
“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中午左右。”
明天中午。
而那个陌生女人约的是明天下午三点。
秦昊的后背微微发紧。
“昭宁，帮我盯一件事。叶允汐如果靠岸，第一时间通知我她停在哪里。”
“好。”
挂了电话。
林初棠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看到秦昊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叶允汐调头了。往龙海方向回来。”
林初棠把碗放在茶几上，没动筷子。
“她回来干嘛？”
“不知道。”秦昊拿起筷子，“但她回来的时间，和那个陌生女人约见的时间，差了不到三个小时。”
林初棠看着他。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
“不好说。”秦昊吃了一口面，“但也太巧了。”
林初棠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面。
秦昊收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江清浅发来了营业厅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站在柜台前。
看不清脸。
但秦昊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她左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
银链。
黑珠子。
秦昊盯着这张截图，足足看了十秒。
林初棠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秦昊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个女人的手腕。”
林初棠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了。
“这条手链——”
“跟叶允汐身上那条一模一样。”秦昊的声音很低。
林初棠抬起头。
“可你刚才说，叶允汐在公海上。”
“她是在公海上。”
“那买卡的这个人——”
秦昊没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程雨桐戴的那条，叶允汐戴的那条，还有当年在沈俊辉面前出现过的那条——
都是同一款。
银链黑珠。
程望舒亲口说过，这是程雨桐母亲留下的遗物。
但程雨桐现在被关着。
叶允汐在公海上。
那这个戴着同款手链买卡的女人——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