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拿起手机，给方如意发了条消息。
【程望舒还有没有其他你没提过的养女或女儿？】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秦昊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龙海的夜景亮得刺眼。
他站了大概一分钟，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方如意回了一条。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昊打字。
【回答我。】
对面沉默了将近二十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有。程望舒三十年前，还收养过一个女孩。名字我不确定。但程雨桐曾经提过——她有个姐姐。】
秦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一个姐姐。
从来没出现在任何调查报告里的姐姐。
他又打了一行字。
【她在哪？】
方如意这次回得更慢。
过了快一分钟。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见过她一次。】
【就在龙海。】
秦昊盯着方如意的消息看了好几秒。
他没急着追问，先回了一条——【你在哪见的？什么时候的事？】
方如意的回复断断续续地弹出来。
【大概一个半月前。我刚到龙海不久。在城东永安巷附近，程雨桐跟一个女人碰头。那个女人走之前，程雨桐叫了一声“姐”。】
秦昊皱了一下眉。
【长什么样？】
【个子中等。短发。戴帽子和口罩，没看清正脸。但走路很快，肩膀有点往前收。像练过东西的人。】
短发。
秦昊脑子里瞬间串起了好几条线。
之前进出方晓薇房间的短发女人、在营业厅买临时卡的短发女人、陈世安密会过的短发女人——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们一直以为那是程雨桐。
但程雨桐被抓之后，这个短发女人还在活动。
【她当时穿什么？】
方如意隔了十几秒。
【深色外套，黑色运动鞋。左手腕上有一条链子——银色的，上面串了几颗黑珠子。我当时多看了一眼，因为跟程雨桐手上那条太像了。】
秦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初棠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没出声。
秦昊把方如意的消息翻给她看。
林初棠看完之后抬起头。
“程望舒还藏了一个养女？”
“看起来是。”秦昊靠在沙发上，“而且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我们的任何调查里。”
“江清浅查程望舒的时候，没查到这个人？”
“程望舒的户籍信息上只有两个子女——亲生儿子程世安，养女程雨桐。”秦昊顿了顿，“如果这个‘姐姐’没有走正式的收养手续，户籍上根本查不到。”
林初棠捏了一下手指。
“那今天下午打电话约你的那个女人——你觉得就是她？”
“手链对得上。”秦昊点头，“而且她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引我过去。”
“引你过去干嘛？”
秦昊没回答。
他给江清浅打了个电话。
“清浅，我交你一件事。查程望舒三十年前到二十年前之间的生活轨迹，重点查他有没有收养过第二个女孩。另外，永安巷周边的监控再拉一遍，筛一个半月前的画面，找一个短发、深色外套、左手戴银链黑珠手链的女人。”
“好。今晚加班弄。”
“还有一件事——明天下午三点港务局旧址的平面图和周边布控方案，跟房久明对一下。”
“收到。”
挂了电话，秦昊又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二十。
他搓了一下脸。
林初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秦昊，你今晚能不能早点睡？”
秦昊看了她一眼。
“你先睡。我等一下清浅的消息。”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初棠站起来，没生气，就是声音有点闷，“上次你熬了两个通宵，回来脸色跟纸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秦昊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
林初棠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你要是还不进来，我出来把你手机没收。”
秦昊笑了一下。
“行。”
林初棠进了卧室。
秦昊把笑收起来，打开手机翻看今天所有的消息记录。
叶允汐的游艇调头、陌生女人的电话、银链黑珠、程望舒的隐藏养女——
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时间线太密了。
像有人在背后拨棋子。
但拨棋子的人是谁？
秦昊想了想，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
【问一下程雨桐，她有没有一个姐姐。如果有，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发完这条，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手机震了。
玉凌霄回得出乎意料地快。
【已问过。程雨桐情绪激动，拒绝回答。但她在听到“姐姐”两个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了卧室的门。
林初棠还没睡，靠在床头看着他。
“查到了？”
“查到一点。”秦昊脱了外套挂在椅子上，“程雨桐不肯说。”
“正常。关系越近越不会说。”
秦昊躺下来。
林初棠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他身上。
“秦昊，明天去港务局的事——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在想。”
“她要是不露面呢？”
“那就说明她在试探我。”
“她要是露面了呢？”
秦昊转头看她。
“那我就当面问她——程国华在哪里，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初棠沉默了几秒。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那个地方太偏了，而且对方的底细完全不清楚。”秦昊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我去可以，你不行。”
林初棠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每次都这样。”
秦昊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初棠，这次真不行。等我回来，一五一十跟你讲。”
林初棠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轻轻“嗯”了一声。
秦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转——叶允汐明天中午到，陌生女人明天下午约见。
这两个时间点之间，只有三个小时。
他觉得这不是巧合。
但想归想，身体还是扛不住了。
不到五分钟，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昊被手机闹钟叫醒。
林初棠已经起了，在厨房热牛奶。
秦昊洗漱完出来，茶几上摆着一碗粥和两个煎蛋。
他坐下来吃的时候，手机上已经堆了十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