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以为你只需要搞定姜海洲那份就够了。”孟啸天摊了摊手，“但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许季翰一定会把自己手上的副本销毁。一旦销毁，你拿到的那份账本他就可以说是伪造的——他会主张自己的签名是被模仿的。”
秦昊的拳头攥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漏洞。
单凭姜海洲保险柜里那一本账，许季翰可以抵赖。
如果他把自己手上的副本毁了，加上律师的操作，这件事就可能变成各执一词。
“正元医疗地下车库的档案室，具体位置？”
“B2层，最东头。铁门，三道锁。”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的信息，总是一条一条往外挤。”
孟啸天咧嘴笑了下。
“我得保证自己有用，才能活着走出你这个地下室。”
秦昊没再跟他多说，转身出了门。
走到一楼走廊，他掏出手机拨给了江清浅。
“正元医疗龙海分公司，地下B2层有一间隐藏的档案室——许季翰的私人文件存放点。我需要你今晚摸清楚那里的门禁系统和监控布局。”
“今晚？”
“许季翰正在转移证据。如果不抢在他前面，东西就没了。”
江清浅那头停了一秒。
“教主，正元医疗的安保比恒阳控股强不少。这是正经运营的公司，白天有员工，晚上有值班保安和巡逻。而且许季翰现在草木皆兵，可能已经加了人手。”
“所以我让你先摸情况。”
“明白，我先去踩点。”
“尽快给我反馈。”
秦昊挂了电话，上了车。
他得跟时间赛跑。
许季翰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
……
秦昊从诊所出来，车还没开到半岛花园，顾昭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怎么了？”
“许季翰给我发了条长消息。”顾昭宁的语速比平时快，“他说他已经知道有人在背后对他做手脚，但他相信是误会。他说愿意带着所有商业合作的原始文件来家里，当着我爸的面解释清楚。”
“你怎么回的？”
“没回。”
“别回。”
顾昭宁“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变了一下，“许季翰在消息最后说了一句话——如果是秦先生在从中作梗，我建议顾叔叔先查一查秦先生的真实背景，不要轻信来路不明的人。”
秦昊把车停在路边。
“他开始把矛头对准我了。”
“对。”顾昭宁停了两秒，“你要不要提前跟我爸说清楚你的身份？浩帆集团什么的——”
“暂时不用。”秦昊想了一下，“许季翰查我的话，最多查到浩帆集团董事长这一层。这个身份摆出来，比他许氏集团的副总裁硬得多。他要拿这个做文章，是自取其辱。”
“那我爸那边……”
“如果顾叔叔问起我，你把我浩帆集团的身份告诉他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
“好。”
秦昊刚挂了电话，又一个号码打进来。
沈幼楚。
“二嫂。”
“你让我查的恒阳控股兴业银行那笔转账，我拿到了。”
“多少？”
“最近一笔大额转出，九天前——两千一百万，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缅甸的贸易公司。”
两千一百万，转到缅甸。
秦昊记在脑子里。
“谢了二嫂。”
“秦昊。”沈幼楚没有马上挂，“恒阳控股这个公司，水很深。我查他们流水的时候，兴业银行那边态度很奇怪——刘志勇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后来又打回来说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他不要碰恒阳的账户。”
“有人打招呼？”
“他没说是谁。但能在兴业银行龙海支行说上话的人，级别不会低。”
秦昊把这条信息收了起来。
恒阳控股在银行系统里也有保护伞。
“二嫂，这件事你别再跟进了。已经够了。”
“行。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秦昊重新启动车子。
他的手机在副驾上又亮了一下。
于振东的消息：【董事长，王崇明名下两笔商业贷款今天到期，合计四千八百万。我们已经通知银行不续贷，银行下午会发催收函。】
秦昊回了个“收到”。
王崇明的事是小事，但小事也要处理。
四千八百万的贷款被抽走，王崇明那几家公司的现金流立刻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他就没精力再搞什么冒充浩帆的花样了。
车到半岛花园，秦昊上了楼。
林初棠还没下班回来。
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把手头几条线的进展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第一条线：贺东来和方锐辰——等玉凌霄那边跟总参督察处的沈副处长搭上。
第二条线：许季翰——今晚江清浅踩点正元医疗，尽快把他的副本账拿到手。
第三条线：五号仓库——许季翰在转移东西，得派人盯紧。
第四条线：王崇明——贷款今天到期，等他自己崩。
四条线同时走。
秦昊揉了揉脖子，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手机响了。
房久明。
“教主，出事了。”
秦昊手一紧。
“说。”
“刚收到消息，赫连渊跑了。”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叫跑了？不是关着的吗？”
“看守他的人十分钟前去送饭，发现房间里没人。窗户上的螺丝被人从外面拧松了，他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后院围墙有攀爬的痕迹。这是有预谋的里应外合。”
赫连渊。
那个白狼会的前会长。
之前被扣押在云栖坞，就是为了防止他继续给天煞盟通风报信。
“跑了多久？”
“根据送饭时间推算，最多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如果赫连渊出了城，想追回来就难了。
“周围监控调了没？”
“在调。目前看他是往南面翻出去的，南面那条巷子没有我们的人。”
秦昊握着手机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赫连渊逃跑，意味着他掌握的那些信息——包括秦昊是白莲教教主这个身份——可能会被他拿去跟天煞盟做交易。
“让卫时越带人去南城几个路口堵，江清浅那边的监控网也调起来——车站、高铁站、高速入口全盯着。”
“是！”
秦昊挂了电话，咬了下牙。
有人从外面接应，赫连渊的逃跑就不再是意外。
而是针对他的阴谋。
赫连渊手里有筹码——白莲教的内部架构、秦昊的身份、云栖坞的位置。
这些东西如果落到许季翰或者天煞盟手上……
手机又亮了。
江清浅：【教主，正元医疗今天下午突然增加了六名安保，全部部署在B1和B2层。】
【另外，许季翰的助理半小时前从档案室里搬出了三个纸箱，装车拉走了。】
秦昊看着这两条消息，眼皮跳了两下。
三个纸箱。
许季翰已经开始清理了。
“纸箱去向能追吗？”他回了条语音。
江清浅秒回：【跟了。车目前在城东方向走，还没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