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八分，林初棠到家了。
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
“有香水味。”
秦昊把盘子端上桌。“二嫂刚走。她喝了酒，来送了份文件。”
“送文件用得着进厨房？”
秦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锅。”
林初棠拉开椅子坐下。
“秦昊，我问你。”
“嗯。”
“你跟沈幼楚，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事情说清楚？”
“我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她还借着酒劲跑来你家？”
秦昊给她夹了块鱼。
“她确实有工作上的事。”
林初棠盯着碗里的鱼，半天没动筷子。
“你别光夹鱼就以为完事了。”
秦昊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
“初棠，二嫂那边的事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你难做。”
林初棠抿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
“鱼做得还行。”
秦昊松了口气。
晚饭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江清浅发来的。
【老板，方晓薇今晚七点从酒店出来了。她去了凤凰花园三单元。刘小芳家。】
秦昊筷子停在半空。
方晓薇、韩峰、刘小芳——三条线，在凤凰花园并到了一块儿。
……
秦昊处理完晚饭的碗筷，把方晓薇的线索整理了一遍发给江清浅和顾昭宁，让两边分头追查方晓薇在凤凰花园待了多久以及跟刘小芳谈了什么。
林初棠在客厅追剧，他在书房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叫出来陪着。
“你天天钻书房，我一个人看电视有什么意思。”
秦昊老实坐到沙发上。
十点多两人休息。
秦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凌晨两点被手机震醒。
房久明的消息。
【老板，方晓薇在刘小芳家待到十一点半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然后她没回酒店，打了辆车去了城南的一家连锁公寓。我安排人在公寓楼下盯着了。】
信封。
又是一份东西在流转。
秦昊回了消息，翻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秦昊做好早饭叫林初棠起来吃。
送她出门之后，他开车去了秦家老宅。
到的时候陆星瑶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练功服，头发扎得利落，正在后院打拳。
秦振海在旁边坐着喝茶，看见秦昊进来，放下杯子。
“你大嫂来了有一会儿了，说是有缅甸那边的新消息给你。”
秦昊走到后院。
陆星瑶收了式，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翰铭在曼德勒北面的一个矿区落脚了。陆峰查到了具体位置，但那个地方是缅军的地盘，硬闯风险太大。”
“矿区？”
“嗯。看样子他投靠了当地的一个华人矿主。这个人跟天煞盟有生意往来。”
秦昊想了想。“先围着。等程老那边的关系到位，再想办法。”
两人站在后院说了十几分钟的事。
说完正事之后，陆星瑶突然问了一句。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晚上几点睡的？”
“够了。”
“骗谁呢。你眼下的青全出来了。”
秦昊没接话。
陆星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你身体是你自己的——”
她的手还没落下来，秦昊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陆星瑶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秦昊，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秦昊语气平淡。“但大嫂，这种动作别做了。”
陆星瑶抿了下嘴，眉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后院的门“吱呀”一声。
秦若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见两人一站一退的姿态，脚步顿了一下。
“哥，水果。”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看了看陆星瑶，又看了看秦昊。
“我先去陪爷爷。”秦若晴很识相地转身走了。
陆星瑶拿起毛巾搭在肩上。“行了，我也该走了。缅甸那边有新动静我让陆峰直接发你。”
“好。”
陆星瑶走到月亮门口，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你嫂子我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你退那一步，退得挺对。”
说完转身出去了。
秦昊站在后院，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
秦若晴又冒出来了，从月亮门边上探个脑袋。
“哥。”
“干嘛？”
“刚才是不是有点尴尬？”
“没有。吃水果去。”
秦若晴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了。
秦昊在老宅待到中午，跟爷爷吃了顿饭。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开车去浩帆分部处理了一些文件。
快五点的时候准备走人，手机一连串地震。
江清浅的。
【老板，方晓薇今天下午两点退了连锁公寓，带着行李去了火车站。但她没买票，在候车大厅坐了四十分钟后，被一辆黑色奥迪接走了。奥迪的车牌——是常志远秘书名下的那辆。】
秦昊看完消息，靠在椅背上。
方锐辰的堂妹，被常志远的秘书接走了。
方晓薇是连接鹰隼阁、天煞盟、苏文彬和常志远的那个交叉点。
他拨了顾昭宁的电话。
“方晓薇被常志远的秘书接走了。你盯一下她被送去了哪里。”
顾昭宁应了一声。“秦昊，还有件事。许季翰的律师今天又提了一次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检察院那边态度有点松动。”
“让杨律师再补一份反对意见。把许季翰洗钱的资金链条附上去，别让他们含糊过去。”
“好。”
挂了电话，秦昊准备出门。
于振东追上来。“秦总，明天下午有个企业家协会的茶叙，省城来的几个老总点名想见您。去不去？”
“谁牵的头？”
“龙海商会陆鸿程。”
秦昊想了想。“去。几点？”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
秦昊出了浩帆分部，开车去超市买菜。
排队结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叶允汐的。
【秦昊，外公说今天精神好，想请你和嫂子周末来家里吃顿便饭。我亲自做。】
秦昊看了看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把菜提上车，坐进驾驶座，回了一条。
【我跟初棠商量一下。】
发完他又加了一句。
【做饭不用太麻烦。程老身体刚调理好，饮食以清淡为主。】
叶允汐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秦昊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
林初棠说得对。这个女人确实藏得最深。
他关掉对话框，发动车子回家。
进门的时候林初棠已经到家了，正坐在客厅看手机。
“买什么菜了？”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
“行。”
秦昊把菜放到厨房，探出头来。
“叶允汐说周末请咱们去她家吃饭，程老的意思。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