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皱了皱眉。
中心医院三楼，那是普通内科。韩峰一个鹰隼阁的杀手，去医院干什么？
他回了一条。
【查清楚他在三楼看了谁，挂了什么号。】
程望舒看他低头看手机，咳嗽了一声。
“年轻人，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你媳妇不高兴了你还不知道？”
秦昊把手机揣回口袋。
“程老，您这眼力劲儿也太好了。”
“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程望舒压低了声音，“允汐那丫头，心思重，不会轻易表露。但你自己得把握分寸，别让你媳妇受委屈。”
秦昊点了点头。
两点钟，秦昊和林初棠告辞离开。
上了车，林初棠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挡风玻璃。
“六个菜。”
“嗯。”
“虾还专门剥了壳。”
“嗯。”
“你以前去她家，她做过几个菜？”
秦昊想了想。
“三个。”
林初棠转过头来。
“多了一倍。还排骨鲈鱼虾全上了，你以为她在办满月酒？”
秦昊没敢接话。
“秦昊。”
“在。”
“厨房那一下是不小心碰的？”
“是。”
林初棠沉默了几秒。
“我信你。但你以后去她家，我必须跟着。”
“行。”
秦昊发动车子，驶出望海苑。
手机又震了。
他扫了一眼——顾昭宁。
看了看副驾驶的林初棠，秦昊老老实实开了免提。
“昭宁，什么事？”
“韩峰今天上午去了中心医院，你知道了吧？”
“刚收到消息。”
“我查了一下，他在三楼看的不是病人。三楼西侧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安全出口，可以直通住院部的地下停车场。那个出口的门禁三天前刚换过，是鼎安物流的安保公司换的。”
秦昊手握方向盘的力度变了。
“你的意思是——”
“韩峰不是去看病。他在踩通道。”
车里安静了三秒。
林初棠在副驾驶上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从吃醋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怀疑他们要对医院里的什么人下手？”
顾昭宁顿了一下。
“或者，要通过医院的地下通道，去接触某个不方便正面见的人。”
秦昊挂了电话，立刻给江清浅发了消息。
【中心医院住院部地下停车场的进出车辆记录，最近一周的，全部拉出来。】
……
从望海苑回到半岛花园，秦昊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林初棠下车后没往电梯走，站在车旁看着他。
“你说实话，现在到底有几条线在跑？”
秦昊靠在车门上，掰着手指头数。
“天煞盟残部、鹰隼阁、苏文彬、常志远、方晓薇、十六号仓库、韩峰踩点……七条。”
“七条。”林初棠重复了一遍，“你一个人扛？”
“不是一个人。江清浅、房久明、卫时越、顾昭宁、玉凌霄，都在帮忙。”
“五个帮手里有两个女的。”
秦昊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初棠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进了电梯之后她才开口。
“晚上我做饭，你别出门了。”
“好。”
回到家里，秦昊进书房处理消息。
江清浅很快回了。
【老板，中心医院地下停车场最近一周进出记录已经拉到。有一辆黑色雷克萨斯，每天下午两点左右进场，停留约一小时后离开。该车登记在恒源达贸易名下。】
秦昊坐直了。
恒源达贸易。蒋文昭侄女蒋碧云的空壳公司。
同一辆车，每天都去。
他又看了看韩峰今天的行动轨迹——上午踩完医院就回了酒店，下午没出门。
两条线正在靠拢。
秦昊给房久明发了指令。
【明天下午两点前，安排一个人进中心医院住院部地下停车场守着。那辆黑色雷克萨斯来了之后，拍清楚车上下来的人。】
晚饭是林初棠做的，三菜一汤，简简单单。
两人吃到一半，秦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顾昭宁。
林初棠放下筷子。
秦昊开了免提。
“说。”
“方晓薇今天下午出现在龙海火车站，接了一个人。男的，四十岁左右，穿深色夹克，戴鸭舌帽。我的人拍到了侧脸，正在比对。”
“往哪去了？”
“城东。进了凤凰花园，就是刘小芳那个小区。”
又是凤凰花园。
秦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照片发我。”
“好。”
挂了电话，秦昊继续吃饭。林初棠没追问，但筷子敲碗沿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九点多，林初棠去洗澡了。
秦昊打开手机，顾昭宁发来了三张照片。
前两张是火车站出站口的监控截图，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走在方晓薇旁边，脸朝侧面，五官能看到一半。
第三张是在凤凰花园小区门口拍的。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方晓薇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男人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秦昊把第二张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半分钟。
这个人的侧脸轮廓……有点眼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把照片转给了江清浅。
【比对这个人的身份。火车站有正面监控，调一下。】
发完消息，他又给玉凌霄转了同一张照片。
【三嫂，这个人你认不认识？方晓薇今天在火车站接的。】
玉凌霄的回复来得很快。
【看不清，角度太偏了。你让人调正面的。】
秦昊靠在椅背上，拿手指敲着桌面。
凤凰花园里现在住着刘小芳、刘建成，加上天煞盟的马奎，再加上方晓薇今天带进去的这个人——四拨人挤在一个小区里。
这不是巧合。
那个小区正在变成一个汇合点。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秦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初棠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吹风机在抽屉里。”秦昊指了指梳妆台。
“你帮我吹。”
秦昊拿起吹风机，调了暖风档，一手拢着她的头发。
“初棠。”
“嗯？”
“明天下午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中心医院那边有个事需要确认。”
“一个人去？”
“带房久明。”
“几点回来？”
“争取五点之前。”
林初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头发吹到一半，她突然开口。
“顾昭宁刚才是不是又给你发照片了？”
“嗯，跟案子有关的。”
“案子有关的照片，非得大晚上发？”
秦昊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了。
“她……可能刚拿到。”
“秦昊。”
“在。”
“你说事前报备，今天我数了一下，你跟我报备了几次？”
秦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次。早上去叶允汐那边，和下午回来的路上接了顾昭宁电话。”
“房久明给你发消息算不算？”
“那是男的——”
“我说的不是房久明。我说的是，你收到消息之后坐在书房里半个小时没出来，我洗完澡你还在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