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霄凌晨一点才回复。
【我已将韩峰踩点的情况转给沈处长。他说会关注，但目前没有直接干预的理由。你自己小心。】
秦昊把手机扣在书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预料之中的答复。军方不可能因为一个杀手在巷子里站了二十分钟就出动。但这事不能等。
他给房久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从明天起，韩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死。他去哪儿、见谁、停留多久，全部记录。另外，秦家老宅南巷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查一下。】
房久明秒回。
【收到。】
秦昊关了书房的灯，回到卧室。林初棠已经睡着了，侧身朝里，被子只盖了一半。他把被角给她掖好，轻手轻脚地躺了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叶允汐。
【秦昊，周末的事别忘了。外公让我多做几个菜，你和嫂子喜欢吃什么？】
秦昊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林初棠，打了两个字。
【随意。】
叶允汐没再回。
——
周六上午十点，秦昊开车带林初棠去望海苑。
林初棠今天换了一身浅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小珍珠耳钉。上车前在镜子前照了三遍。
秦昊没敢问为什么。
到了望海苑楼下，叶允汐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菜。
“来了？嫂子今天真好看。”
林初棠笑了一下。
“你也好看，忙了一早上吧。”
“还好，外公说今天要亲自下厨一道菜，其余的我来。”
三个人上了楼。
程望舒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精神比上次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几分。看到秦昊进来，老爷子摆了摆手。
“先不急着扎针，坐下喝杯茶。”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林初棠挨着他。叶允汐去厨房放菜，不到一分钟又端了两杯茶出来，先递给林初棠，再递给秦昊。
林初棠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程老爷子，您今天气色不错。”
“托你家秦昊的福。”程望舒笑呵呵的，“要不是他那几手针灸，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撑不撑得过今年。”
“外公，你少说两句。”叶允汐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说的是实话。”
程望舒看了秦昊一眼，又看了看林初棠。
“丫头，你嫁了个好男人。”
林初棠点头。
“我知道。”
这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刚好够叶允汐在厨房听见。
秦昊喝了口茶，起身。
“程老，先把脉，趁饭前有时间。”
两人进了里屋。秦昊给程望舒把了脉，又施了一轮针。程望舒的肝气已经理顺了大半，心率也稳在正常范围。老爷子闭眼养神，秦昊收了银针，用棉球擦了擦穴位。
“程老，药继续吃，剂量减三分之一。下周再来一次，基本就可以停针了。”
程望舒睁开眼。
“秦昊，你岛上那五年，到底跟了多少位师父？”
秦昊没接话。
程望舒摇摇头，也不追问了。
“你去看看允汐吧，厨房那几道菜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秦昊从里屋出来，林初棠正坐在客厅翻一本养生杂志。他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厨房里传来一声响。
“哎——”
叶允汐的声音。
秦昊走过去，看到叶允汐左手捏着一片姜，右手的食指上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菜刀搁在案板上，旁边有几滴血。
“切到了？”
“没事，就破了点皮。”
叶允汐往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血被水冲散开。秦昊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小急救包——出门习惯带的——撕了一片创可贴。
“手伸过来。”
叶允汐把手递过来，指尖微微弯着。秦昊捏住她的手指，把创可贴缠上去。
叶允汐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行了。”
秦昊松手的时候，余光扫到厨房门口。
林初棠站在那里，杂志还拿在手上，翻到的那一页被她攥出了折痕。
“切到手了？”
“嗯，没什么事。”叶允汐把手背到身后，“嫂子你去客厅坐，马上就好了。”
林初棠看了秦昊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但秦昊认识这种表情。
他老实地退出厨房，坐回沙发上。
林初棠跟着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杂志放到茶几上。
“随身带创可贴呢？”
“嗯，以前岛上养成的习惯。”
“挺细心的。”
秦昊张了张嘴，觉得不管怎么回都不太对，干脆闭嘴了。
十二点，饭菜上桌。
叶允汐做了六个菜一个汤，比四个人吃的份量明显多了一圈。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凉拌黄瓜、番茄炒蛋、干煸豆角，外加一锅老鸭汤。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鲈鱼火候刚好，虾剥了壳，码得整整齐齐。
秦昊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林初棠碗里。
林初棠吃了一口。
“手艺不错。”
这三个字是对叶允汐说的。
叶允汐笑了一下。
“平时做得少，今天下了点功夫。”
程望舒端着碗喝汤，嘟囔了一句。
“你平时哪做过六个菜。”
叶允汐瞪了他一眼。
林初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叶小姐，你平时一个人住？”
“嗯，外公这边我过来照顾，自己的房子在城南。”
“一个人住不觉得冷清？”
“还好，习惯了。”
林初棠又夹了一筷子鲈鱼，语气平平。
“年纪不小了，有没有考虑找个对象？”
桌子上安静了两秒。
叶允汐低头盛了碗汤，放到秦昊面前。
“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
秦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差点呛着。
程望舒在对面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秦昊，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饭后秦昊帮着收拾碗筷，林初棠也跟着进了厨房，三个人挤在灶台前面，空间顿时拥挤了不少。
叶允汐洗碗，秦昊擦碗。林初棠站在秦昊旁边，从他手里接过擦好的盘子，往碗柜里放。
“秦昊，那个碗递我一下。”
叶允汐转身的时候，胳膊碰了秦昊一下。
秦昊本能地往旁边让了半步，结果撞到了林初棠。
林初棠稳住身子，低声说了句。
“厨房太小。”
秦昊放下抹布。
“我出去吧，你们收。”
“不用。”林初棠和叶允汐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叶允汐先笑了。
“嫂子，让他出去吧，他在这碍事。”
林初棠也笑了。
但那笑没到眼底。
秦昊退出厨房，坐在客厅陪程望舒喝茶。手机震了。
房久明。
【老板，韩峰今天上午去了龙海中心医院，在住院部三楼停留了大约四十分钟。出来之后直接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