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成的心情很是不错。
“小秦，我这两天能爬楼了。之前走十步喘三下，现在上二楼都不费劲。”
“别急着逞能，这一个月内还是少爬。”
秦昊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用酒精棉擦了一下穴位。
“肝上的占位我再观察一次，如果持续缩小就不用切了。”
顾家成连连点头。
“小秦，你这个本事，开个诊所一年少说几千万——”
“顾叔叔，我不缺钱。”
“那可惜了。”
秦昊收好东西出了卧室。
客厅里这次多了个人。
宋慧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许季翰。
茶几上摆着一盒打开的茶叶——看包装是明前龙井，顶级货。
秦昊走出来的一瞬间，客厅里的对话停了。
许季翰抬头，笑容立刻挂上来。
“秦先生，又见面了。”
秦昊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叶和旁边一个礼品袋子——礼品袋上印着“翠玉轩”的logo。
许季翰这是把顾家当自己家了，每隔三天就来一趟，礼物不断。
“许少。”秦昊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慧兰赶紧站起来。
“小秦，老顾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再治两到三次基本就稳定了。”
“太好了太好了。”宋慧兰高兴了两秒，又看了看许季翰，“季翰今天特意过来看你爸——还带了些补品和茶叶。”
秦昊“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顾昭宁从二楼下来，看到客厅的场面，脚步慢了一拍。
“昭宁，你来了。”许季翰站起来，“我正跟阿姨聊叔叔的情况。”
顾昭宁走下楼梯，先看了秦昊一眼。
“治完了？”
“嗯。”
“我送你。”
“不急。”秦昊往沙发那边走了一步，看着许季翰，“许少，有件事想问你。”
许季翰微怔。
“秦先生请说。”
“正元医疗的供应商里，有一家叫瑞格医疗器械——你了解吗？”
许季翰的笑容没变，但端茶杯的手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滞。
“瑞格？那是我们常规的零部件供应商之一，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许季翰的手放下茶杯。
“秦先生对医疗器械行业也有了解？”
“略知一二。”
秦昊没有继续追问。
他要的只是观察许季翰的反应。
那个停顿虽然很短，但足够说明问题。
许季翰知道瑞格的背景。
至于是合作关系还是被蒙在鼓里，需要等江清浅的调查结果才能判断。
“秦先生如果对医疗行业感兴趣，改天我们可以深聊。”许季翰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
“再说吧。”
秦昊转向顾昭宁。
“走了。”
顾昭宁跟上来。
两人并肩往院子里走。
身后传来宋慧兰的声音：“昭宁，别送太远——早点回来陪季翰坐坐！”
顾昭宁没回头应。
出了院门，两人走到秦昊车旁。
“你刚才问他瑞格的事……”顾昭宁靠在围墙上。
“试探一下。”
“有结果了？”
“还在查。”
顾昭宁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秦昊，我妈现在越来越站许季翰那边了。每次他来，我妈都当贵宾招待。”
“你妈看上许家有权有势。”
“不全是。”顾昭宁抬起头，“她觉得许季翰各方面条件都好，又对我上心——她不理解我为什么一直拒绝。”
秦昊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你为什么拒绝？”
顾昭宁看着他。
“你觉得他配得上我？”
秦昊停下转钥匙的动作。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这个——”
“不用答了。”顾昭宁把靠在墙上的身子直起来，“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
“下次什么时候来？”
“五天后，到时候我把方子也调一下。”
“好。”
顾昭宁转身回了院门。
秦昊上了车。
刚发动引擎，手机响了。
江清浅。
“教主，许氏集团跟恒阳控股的关系查清了。”
“说。”
“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许氏集团三年前跟恒阳控股签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恒阳控股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持有正元医疗百分之十二的股权。这笔股权是代持的，明面上看不出来，但资金流向很清楚。”
百分之十二的股权。
这不是小数目。
“也就是说——姜海洲在许氏集团里有利益。”
“对。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份合作协议的签约时间——跟三叔当年出事的时间，只差了两个月。”
秦昊的手指重重按在方向盘的皮质上，几乎要陷进去。
三年前。
恒阳控股通过技术入股渗透进许氏集团。
同期。
恒阳控股向境外账户转了八百万“顾问费”——那笔买秦家四条命的钱。
许氏集团在这条链条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许季翰本人，又知不知道这些？
“继续深挖，许氏集团跟天煞盟有没有人员层面的交集——董事会成员、管理层、顾问团——逐一排查。”
“是。”
秦昊挂了电话，车子开出青松路。
许季翰。
这个人到底是单纯的情敌，还是另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
他加大油门，往半岛花园的方向开去。
手机又亮了。
顾昭宁的消息：【许季翰刚走。走之前跟我妈说，下周想请我们全家吃饭——他说要正式向我爸提出交往意向。】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别答应。】
发完，他又觉得不对。
这事关他什么事？
顾昭宁答不答应是她自己的事。
他正想把手机放下，对面秒回了。
【为什么？】
秦昊攥着手机，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打了一行字：【许季翰的公司跟恒阳控股有说不清的关系。在我查清楚之前，你离他远一点。】
顾昭宁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
就一个字。
秦昊重新启动车子。
开了三百米，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昭宁：【秦昊，如果只是因为安全考虑——你直说就行。但如果不只是安全考虑……】
后面没了。
秦昊等了半分钟，对方没有发下一条。
他把手机丢到副驾上，踩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