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六点，闹钟响。
秦昊起床洗漱，换上备好的深蓝色定制西装。
白衬衫，暗纹领带，袖扣是一对白金镶钻的小物件，低调且质感极佳。
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拎起外套下了楼。
客厅里，沈幼楚已经坐在餐桌旁。
她今天换了一身香槟色连衣裙，盘着头发，戴着珍珠耳坠。
摘掉了平时的银框眼镜，换了隐形。
从“精英女总裁”变成了“出席婚宴的漂亮嫂子”。
“醒了？”
沈幼楚正用小勺搅着咖啡。
“嗯。”
“车队的事，我帮你安排了一下。”沈幼楚抿了一口咖啡，“联系了龙海几家高端租车行，凑了十二辆奔驰S级——”
“不用了，二嫂。”秦昊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于振东，车队到了吗？”
“到了，董事长。已经停在老宅门口。”
秦昊挂了电话，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二嫂，出去看看？”
沈幼楚狐疑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
大门一开。
秦家老宅门前的巷子，从头到尾停满了车。
打头的是一辆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纯白车身，金色轮毂，车头缀着大红绸花。
后面跟着十一辆迈巴赫S680，清一色珍珠白，后视镜上都系着红绸带。
再后面是八辆保时捷帕纳梅拉，黑色车身，组成护卫编队。
总共二十辆。
一字排开，几乎塞满了整条巷子。
沈幼楚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
“接亲车队。”
秦昊走到劳斯莱斯旁，拉开后车门检查里面的布置。
白玫瑰花束、香槟，以及一套给新娘准备的随身首饰盒。
沈幼楚在门口站了十秒。
她默默把手里的咖啡喝完，杯子放在门槛上。
“我联系的那十二辆奔驰，我去退了。”
“辛苦二嫂。”
沈幼楚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拿包。
七点整，车队出发。
浩浩荡荡穿过龙海的晨光，一路行至章玉芬的住处。
林初棠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着那件秦昊奶奶留下的手工婚服，红色的中式嫁衣，凤冠朝阳，金线流光。
头发绾成精致发髻，耳边垂着一对红翡坠子。
秦昊推门进去时，林初棠正侧身对着镜子，章玉芬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
母女俩同时抬头。
秦昊站在那，看了几秒。
“漂亮。”
就两个字。
林初棠的耳朵尖红了一瞬，又被凤冠的流苏挡住。
章玉芬见到秦昊，一改前几日的挑剔，满脸是笑。
“哎哟，女婿来了！快进来坐！吃早饭了没？”
“吃了。”秦昊朝丈母娘点头，“妈，该出发了。”
章玉芬“哎”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拿包。
秦昊走到林初棠面前，伸出手。
林初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走吧。”
秦昊牵着她出了门。
楼下的二十辆豪车一字排开，每辆车前都站着一个黑西装的礼宾。
章玉芬从楼里出来，看见这阵势，腿都有些发软。
“这……这都是你弄的？”
“嗯。”
“天爷……”
章玉芬扶着楼梯扶手，嘴里念叨着什么，大约是在后悔之前对秦昊的态度太差。
秦昊扶林初棠上了头车，章玉芬坐进第二辆。
车队缓缓启动，朝龙海半岛酒店驶去。
……
半岛酒店门口。
车队到达时，酒店外已经挤满了人。
红毯从停车场一直延伸到大堂正门，两侧花道比昨天又多加两排。
酒店礼宾团队列成四排，足有六十多人。
雷致和站在最前面，白手套擦得锃亮。
车门打开，秦昊先下来，转身扶出林初棠。
“恭迎秦董！恭迎新娘！”
雷致和带着整个团队齐声高喊。
林初棠踩着红毯，指尖微使了点力，抓着秦昊的手臂。
“紧张？”
“有点。”
“没事，有我在。”
秦昊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背。
大堂门口，陈桂兰已经等在那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挤着笑。
笑容里有几分讨好——毕竟浩帆集团认的是林初棠，她再不情愿，面子功夫也得做足。
“初棠！”陈桂兰快步迎上，拉住林初棠的手，语气热络得像换了个人，“哎呀，今天真漂亮！这嫁衣……啧，我孙女就是好看！”
林初棠淡然一笑，没多接话。
章玉芬从第二辆车下来，跟陈桂兰打了个照面，两个亲家母客气地寒暄起来。
一行人进了酒店。
三楼宴会厅，大门敞开。
秦振海已经坐在主桌，旁边是沈幼楚和玉凌霄。
老爷子今天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精神头不错，但脸上多少带着点不安。
宴会厅很大，六十桌圆桌铺着白色桌布，鲜花满当。
但人不多。
林家来了三桌人。
秦家这边，除了秦振海、沈幼楚、玉凌霄，再加几个远亲，凑了两桌。
其余桌子上只零星坐着些生面孔。
龙海本地的豪门世家，一个没来。
秦振海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几个老关系打电话。
“爷爷。”秦昊从旁边按住他的手。“别打，等着就行。”
秦振海皱眉：“可是这——”
“信我。”
秦振海收回手机，但眉头没松开。
沈幼楚坐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隐形眼镜片，没吭声。
九点十五分。
宴会厅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伴着密集的脚步声。
宴会厅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材魁梧，穿着深棕色羊绒大衣，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西装革履，手捧礼盒。
雷致和跟在后面，一脸恭敬。
“这位是——”秦振海眯眼看了半天。
沈幼楚的呼吸停了一拍。
“章连名。”
秦振海猛地转头：“谁？”
沈幼楚的声音压得极低：“龙福集团董事长，章连名。江都排名前三的财团掌门人。”
秦振海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章连名迈着方步走到主桌前，看到秦昊，当即笑着拱手。
“秦董！恭喜恭喜！大喜之日，老章来讨杯喜酒喝！”
秦昊站起来，与他握手。
“章总客气了，里面坐。”
章连名身后的助理把礼盒放在礼台上，登记名字和贺礼。
主桌附近几桌的宾客纷纷伸长脖子——龙福集团？章连名？那可是全国都挂得上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