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海愣在椅子上，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问出声。
章连名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大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沈幼楚这次直接站了起来。
“蒙兴妍。”
“谁？”秦振海追问。
“合煌集团董事长。”沈幼楚的声音有点发飘，“华东地产行业的龙头。”
秦振海的手开始抖了。
蒙兴妍走到主桌，朝秦昊微欠身：“秦董，恭喜新婚。合煌集团全体同仁，祝秦董百年好合。”
秦昊点头：“蒙总，二号桌请坐。”
蒙兴妍笑着入座。
然后是第三位。
第四位。
第五位。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名字报出来，沈幼楚的脸色就白一分。
鼎盛资本创始人方其鸣。
华擎实业董事长钱德茂。
南洋航运集团总裁许绍棠。
不到半小时，宴会厅里一下子多了十几桌人。
每一桌坐的，都不是普通人。
秦振海坐在主桌上，手里那杯茶端了放、放了端，来回七八次，一口没喝进去。
“昊儿……”老爷子的声音发虚，“这些人……你怎么请来的？”
秦昊给爷爷倒了杯热茶。
“生意上的朋友，给个面子。”
“朋友？”秦振海的手指都在打颤，“章连名是你朋友？蒙兴妍是你朋友？”
“嗯。”
秦振海使劲咽了口水，一时语塞。
正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扣子扣到最顶一颗。
身姿笔挺，走路带风。
手里拎着一只纯黑公文包，上面压着浩帆集团金色的logo。
许安柠。
浩帆集团秘书长。
代表着那个三万亿体量的庞然大物。
她径直走到秦昊面前，微一欠身。
“秦董，浩帆集团全体祝您新婚快乐。这是集团准备的贺礼，清单在公文包里，请您过目。”
秦昊接过公文包。
“辛苦了，许秘书长，坐。”
许安柠点头入座。
宴会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已经盖过了背景音乐。
“浩帆集团……三万亿那个？”
“我没听错吧？那是浩帆的秘书长？”
“这秦昊到底什么来头？”
林初棠坐在秦昊旁边，手指攥着裙摆。
她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秦昊感觉到她的注视，偏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林初棠低下头，抚平裙摆上的一个褶子。
心跳得太快了。
她嫁的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秦振海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扶着桌沿，两条腿有点发软。
“昊儿。”
“嗯？”
“这些人……你一句话他们就来了？”
秦昊拍了拍爷爷的肩。
“爷爷，别愣着了，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您是秦家的长辈，他们来了，您得出面招待。”
秦振海挺直了腰板，两手背到身后。
不管孙子怎么做到的——今天是秦家大喜的日子。
他是秦家的当家人，不能失了体面。
老爷子迈步走向宾客席。
沈幼楚还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秦昊招呼各路大佬落座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
五年。
他在里面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
十点整。
宴会厅里六十桌，座无虚席。
于振东换上黑色礼服，手持话筒登上舞台。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今天，我们齐聚在此，共同见证秦昊先生与林初棠女士的新婚大典。”
掌声响起。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主办方，宣读秦家送出的聘礼清单——”
于振东翻开手中那份烫金封面的清单。
“南非祖母绿项链一套，估值三千八百万。”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海半岛花园洋房一栋，市价两亿一千万。”
嗡声四起。
“限量版迈巴赫一辆，价值一千六百万。缅甸翡翠手镯一对，拍卖成交价八千万——”
于振东一条条往下念，每念一条，台下的声浪就高一层。
秦振海坐在主桌上，眼珠子越瞪越大。
他昨晚给的那份手写礼单……金镯子加一千二百万存折，跟这份比起来……
他忍不住伸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
沈幼楚坐在旁边，低着头，手里那杯香槟转了一圈又一圈。
“……聘礼总计——”于振东合上清单，声音洪亮，“十二亿四千万。”
宴会厅炸了。
六十桌宾客同时发出惊呼，刀叉碰撞、椅子挪动、窃窃私语混成一片。
“十二个亿？！”
“这秦家……不是说负债累累吗？”
“人家浩帆集团董事长，十二亿算什么……”
秦振海的手紧攥着桌布，指节发白。
十二个亿。
他活了七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
掌声雷动。
于振东等掌声落下，微笑着抬手。
“现在，有请新郎秦昊先生，携新娘林初棠女士，走上舞台！”
音乐转换，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而出。
秦昊站起身，朝林初棠伸出手。
林初棠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温热，有力。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一步步走向舞台。
台下六十桌宾客全部起立，掌声如潮。
秦昊牵着林初棠走到舞台中央的花墙前，面对面站定。
林初棠仰头看他。
凤冠流苏轻晃，映得她那张恢复如初的脸莹润生辉。
秦昊也看着她。
两人眼中，再无旁人。
于振东正准备开口宣读誓词——
“等一下！”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宴会厅大门传来。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过去。
宴会厅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思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
拖地的白纱，蕾丝袖口，头上还别着碎钻发箍。
妆化得很重，遮住了脸上未消的肿痕。
她踩着高跟鞋，疯了似的冲向舞台。
全场哗然。
“林思琪？！”
“她怎么穿着婚纱来了？”
“这……这是闹哪出啊？”
林思琪跑到舞台前，一把抓住舞台边缘的栏杆，仰头看着台上的秦昊。
“秦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喊声却震天响。
“你不能跟她结婚！”
台上，林初棠的脸色变了。
秦昊的手没松，但转了半个身位，面向林思琪。
“秦昊，我错了！”林思琪的眼泪哗地流下，“是王成海骗了我！他说你在里面出了事，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我不得已才……”
她用力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秦昊，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秦昊，给我一次机会——我给你相夫教子，给你生孩子，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