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翰微笑着跟几桌人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向门口的方向。
因为顾昭宁也到了。
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头发散下来，高挑挺拔。
比起沈幼楚的精致干练，顾昭宁更多是一种冷淡的气场。
许季翰快步迎上去。
“昭宁，你来了！”
顾昭宁点了下头，没有多余寒暄。
“这边请——主桌给你留了位子。”许季翰殷勤地引着她往前走。
路过秦昊那桌时，顾昭宁的视线扫了一下。
两人对了一眼。
顾昭宁微微偏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许季翰也看到了秦昊。
他的步子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沈幼楚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他就是许季翰？”
“嗯。”
“长得倒是不赖。”
秦昊没接话。
八点十五分，晚宴正式开始。
许季翰上台致辞，回馈社会，关爱儿童健康，正元医疗深耕龙海的承诺……秦昊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在看许季翰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正元医疗的宣传片——厂房、生产线、合作医院……
其中一帧画面一闪而过。
合作单位名录上，秦昊看到了一个名字。
恒阳控股。
……
许季翰的致辞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捐赠仪式环节。
一张放大的捐赠支票被两个人抬上舞台——上面写着“正元医疗捐赠龙海儿童医院医疗设备及专项基金，合计人民币两亿三千万元整”。
全场掌声。
龙海慈善总会的副会长上台接收支票，跟许季翰握手合影。
闪光灯此起彼伏。
秦昊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台上的热闹。
“这小子会做秀。”沈幼楚低声评价了一句。
“做秀也得有资本。”
仪式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席。
秦昊本想安安静静吃完走人，但许季翰显然不打算让他清净。
第二道菜刚上桌，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走到秦昊桌前。
“秦先生，许总想请您去主桌坐坐，一起喝一杯。”
沈幼楚转头看秦昊。
秦昊放下筷子。
“我过去看看。”
他跟着助理走到主桌。
许季翰站起来，笑容得体。
“秦先生，上次在顾家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请坐。”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
顾昭宁就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
许季翰倒了杯酒推过来。
“秦先生在龙海做什么生意？”
“做点投资。”
“哪方面的投资？”
“很杂。”
许季翰笑了笑。
“秦先生低调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秦氏集团最近接了浩帆集团的一个大项目？”
“二嫂在管。”
“浩帆集团的项目，体量确实不小。”许季翰端着酒杯转了两下，“说起来，正元医疗跟浩帆旗下的几家医院也有合作。大家算是半个同行。”
秦昊抿了口酒，没接话。
许季翰见他不搭腔，转了个方向。
“对了，秦先生上次在顾叔叔那施针——我事后查了一下，秦先生没有正式的行医资质。这事我能理解，中医讲的是传承嘛，很多民间高手确实没走那套体制内的流程。”
他说着，看了顾昭宁一眼。
“不过我认识卫生局的一位朋友，如果秦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对接一下——走个正规渠道，省得以后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秦昊把杯子放回桌上。
“不用。”
许季翰的笑维持着。
“秦先生别客气——”
“我说不用。”
秦昊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堵死了对方往下走的路。
桌上安静了两秒。
许季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昭宁，我在北区那边有个新办公室明天要乔迁，要不要来捧个场？”
“再说吧。”顾昭宁的回答很敷衍。
许季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顾昭宁面前。
“上次看你戴的那条项链旧了，我在拍卖会上看到一条蓝宝石的，觉得很配你——”
顾昭宁没动那个盒子。
“不用了，许总。”
“只是个小东西，不值什么——”
“我说不用了。”
顾昭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拒绝的态度很明确。
许季翰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秦昊在旁边喝酒，一句话没说。
但许季翰看向他的视线里，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竞争意味。
秦昊懒得理他。
喝完那杯酒，秦昊站起来。
“我回我那桌了，许总慢用。”
许季翰站起来送了两步。
“秦先生，以后在龙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秦昊头也没回。
“用不上。”
走回自己桌旁坐下，沈幼楚凑过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想显摆。”
“显摆什么？”
“显摆有钱。”
沈幼楚笑了一下。
“在你面前显摆有钱，他是真不知道你是谁。”
秦昊夹了口菜。
“知不知道无所谓。”
宴会继续进行。
九点钟左右，有一个拍卖环节——拍卖所得全部捐给儿童医院。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字画，起拍价五十万。
许季翰举牌，八十万。
没人跟。
第二件是一套名家瓷器，起拍价三十万。
许季翰又举牌，六十万。
还是没人跟。
秦昊吃着菜，看着许季翰一个人在那连拍三件，总共花了两百多万。
全场都在给他鼓掌。
第四件拍品被抬上来的时候，主持人的语气明显兴奋了。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最重磅的拍品——由省城百年老字号翠玉轩提供的一枚天然翡翠戒指，冰种帝王绿，品质极为罕见。起拍价——五百万。”
灯光打在那枚戒指上，绿得几乎要滴水。
全场低声议论起来。
许季翰直接举牌。
“一千万。”
翻倍加价。
全场抽气。
沈幼楚轻声嘀咕：“这人是来拍卖还是来烧钱？”
秦昊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千万第一次，有没有其他人出价？”
全场安静。
“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许总！”
掌声雷动。
许季翰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过拍品，当着两百多人的面，转身走到顾昭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