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
发信号码他不认识。内容很短，但每个字都踩在他的要害上。
“岛上的东西”——昊天狱。
“43号”——宋铮。
“不是唯一出来的”——还有别人。
他没有回复，先截屏保存，然后给江清浅发了号码过去。【查。这个号码，现在就查。注册信息、基站定位、通话记录，全要。】
江清浅秒回：【收到。】
秦昊把手机扣在桌上，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昊天狱的囚犯他记得一清二楚。在岛上五年，一百零八位隐世大佬各自传承绝学，每一个编号、每一个人的出狱时间他都有底。
43号是宋铮，精通通讯与电子破解，两年前出狱。
但“不是唯一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秦昊翻了几页笔记本，在一串数字上停下来。
岛上的规矩是刑满释放后销毁一切联系方式。他离岛之后，苏媚那边管着后续流程。
这条短信的发送者，要么是还在岛上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要么——
是另一个出来的人。
秦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对方接通但没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苏媚，最近两年还有谁出岛了？”
电流声持续了三秒。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媚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鼻音，像是刚睡下。
“有人给我发了一条匿名短信，提到43号和岛上的事。”
对面安静了一阵。
“最近一年放出去的，有两个。一个是71号赵铭，刑满，走的常规程序。还有一个……是89号。”
“89号。”
秦昊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
89号。
女性。代号“蛛”。
真名——方如意。
擅长潜伏渗透和情报编织，进岛之前是东南亚某情报组织的外勤主管。她在岛上的时候跟秦昊没什么交集，但有一次秦昊给岛上的病号诊脉时路过她的区域，她主动搭过一次话。
那次对话的内容秦昊还记得。
她说：“秦昊，你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
“89号什么时候出来的？”
“四个月前。走的时候没留去向，也没联系过任何人。”
四个月前。
比宋铮出来晚了将近两年，但又恰好在龙海这场棋局铺开之前。
“苏媚，89号出来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最后半年特别安静，不闹不吵。你知道她以前什么脾气——每个月至少跟看守吵两回。后来忽然就安分了。”
秦昊皱了一下眉头。
“还有一件事。”苏媚的语气变了变。“89号出岛那天，监控拍到她随身带了一本手写的笔记本。按规矩应该没收，但当班看守签了放行。事后我查了，那个看守三天后就辞职了。”
手写笔记本。
秦昊捏了下手机。
岛上一百零八位大佬各有绝学，日常教导交流的内容虽然没有书面记录，但如果89号在最后半年刻意安静下来，利用那段时间悄悄整理其他人的信息——
这本笔记本里可能记着不少人的底细。
包括他的。
“苏媚，你手里有没有89号出岛后的身份追踪？”
“没有。出岛即清档，你定的规矩。”
秦昊闭了下眼。
这规矩是他当年为了保护所有出岛者的隐私定下的。现在反过来咬了自己一口。
“我知道了。你那边查一下那个辞职看守的去向，查到了告诉我。”
“行。秦昊——”
“嗯？”
“小心。89号这个人，心思比蛛网还密。”
秦昊挂了电话。
书房门敲了两声。
“还没睡？”林初棠靠在门框上，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快了。”秦昊合上笔记本。
林初棠扫了一眼他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没追问。
“厨房水壶烧好了，我给你倒了杯水放床头。”
“谢了。”
林初棠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秦昊。”
“嗯。”
“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了。”
秦昊笑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好。”
林初棠没回头，径直进了卧室。
秦昊把笔记本锁回抽屉，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五。
江清浅的消息来了：【号码是一次性预付费卡，在龙海城南一家便利店激活的。激活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基站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南工业区附近，之后关机。】
城南工业区。
那个新仓库就在城南。
秦昊回了一条：【便利店有监控吗？】
【有。我调了。买卡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从步态看是女性。】
女性。一米六五。偏瘦。
秦昊把苏媚刚才的话又过了一遍。
89号方如意。四个月前出岛。去向不明。
会是她吗？
他没有下结论，给江清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便利店周边五百米范围的所有监控全部调取。找到她摘口罩的画面。】
然后他关了书房的灯，走到卧室。
林初棠已经侧身躺下了，背对着他。
秦昊轻手轻脚上了床。
“水喝了吗？”林初棠的声音闷闷的。
“喝了。”
“手机放远点。”
秦昊把手机搁到了床头柜最远的角落。
“秦昊。”
“嗯。”
“你现在到底有几个敌人？”
秦昊没答。
林初棠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你不说也行。但你记住一句话。”
“你说。”
“别把所有女人都当工具用。用多了，你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句话扎得秦昊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初棠已经翻回去了。
“睡吧。”
秦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闭眼。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过来看。
房久明：【老板，凤凰花园A栋901，今晚十一点四十，有一个女人进去了。短发，黑色外套，戴了棒球帽。进门后没再出来。从体型和步态看，跟之前陈世安见过的那个短发女人高度吻合。】
秦昊坐了起来。
又一条消息跟着进来。
房久明：【补充——这个女人进小区的时候，刷的不是访客码，是业主卡。A栋901的业主卡。】
方晓薇的业主卡。
秦昊心跳快了半拍。这个短发女人不是访客，她有901的钥匙。
他回了一条：【拍到脸了吗？】
房久明：【帽檐压得太低，只拍到下半张脸。但我让人把步态截了一段视频，能做比对。】
秦昊把视频转给了江清浅，附了一句：【跟便利店买卡女人的步态比一下。】
然后他又躺了回去。
林初棠在旁边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是谁……”
秦昊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没人。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