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昊比林初棠先起来。
他站在阳台上给江清浅打电话。
“步态比对结果出了没有？”
“出了。便利店买卡的女人和凤凰花园深夜进出的短发女人，步态特征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考虑到穿不同鞋子带来的误差，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人。”
秦昊靠着阳台栏杆。
同一个人。
这个女人买了一张预付费卡给他发短信，当晚又用业主卡进了方晓薇的房子。
她到底是敌是友？
“另外，老板。”江清浅的语气犹豫了一下。“凤凰花园周边的监控我全拉了。这个短发女人进小区之前，在对面马路的奶茶店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奶茶店有室内监控，拍到了她摘帽子的侧面。”
秦昊心里一紧。“发过来。”
三秒后，一张截图弹了出来。
画面不算清晰，但能看到一个短发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帽子放在桌上，左手端着杯子。侧脸线条利落，下巴尖，嘴唇薄。
秦昊放大了那张截图，盯着看了十几秒。
他没见过这张脸。
至少在岛上的时候没有正面见过89号。方如意在岛上是高安全级别的囚犯，隔离区跟秦昊的活动区域不重叠。唯一一次接触是隔着铁栅栏说了几句话。
“你把这张截图存好。”秦昊把手机收进口袋。“再查一下这个奶茶店的支付记录，看她是现金还是扫码。”
“好。”
挂了电话，秦昊回到室内开始做早饭。
林初棠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坐在餐桌前打了个哈欠。
“昨晚你几点睡的？”
“十二点。”
“骗人。你两点还在看手机。”
秦昊端了碗粥放到她面前。“没瞒你，确实有突发情况。”
“什么情况？”
“有人给我发了一条匿名短信。正在查。”
林初棠捧着粥碗没喝。“威胁？”
“不确定。可能是示警。”
“示警？谁给你示警？”
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来。“一个我没想到的人。具体的等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林初棠看了他两眼，低头喝粥。
“秦昊，你现在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不该说的呢？”
秦昊没答上来。
林初棠把碗一推，起身去换衣服。
出门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今天谁来送东西，都放门口。包括那个顾昭宁、叶允汐，还有你那些手下。我下班回来如果发现沙发垫又被翻过——”
“不会有人来。”
林初棠拎着包出了门。
秦昊收拾完碗筷，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手机响了。
叶允汐。
“秦昊，外公今天早上量血压偏高了一些，一百五十五。你上次说过如果连续两天超过一百五，要加一味钩藤。我这边没有，想问你拿。”
秦昊想了想。“程老之前开的方子里有天麻，加钩藤的话需要调一下配比。我把调整后的方子发给你，你去石氏药房照着抓就行，不用专门找我拿。”
“方子可以发。但外公说他最近胸口偶尔闷，跟之前不太一样。你能不能过来看一下？他点名要你。”
秦昊犹豫了两秒。
林初棠刚走，她说了不让人来家里，但没说不让他出门。不过上次去叶家的事被林初棠敲打过好几回了，这次如果再一个人去——
“下午行不行？我让林初棠一起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行。下午几点？”
“三点。”
“好，我提前准备。”
叶允汐挂了电话。
秦昊发了条消息给林初棠：【下午三点要去叶家给程老复诊，你一起。】
林初棠秒回：【本来就该带我。】
秦昊松了口气。
上午他去了一趟浩帆分部，把昨晚的线索全部整理了一遍。
十一点，江清浅来电。
“老板，奶茶店那个女人用的是现金。但她走的时候忘了拿纸巾，店员收桌子的时候还没扔。我让人去取了那张纸巾，上面有口红印。”
“做什么比对？”
“DNA。但这个需要时间，走正规实验室最快也要三天。”
“送过去。另外——”秦昊压低声音。“你手里有没有岛上出狱人员的生物样本库？”
“没有。岛上的档案出岛就销毁了，你定的规矩。”
又是这句话。
秦昊揉了下太阳穴。“先做DNA。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下午两点半，秦昊接上林初棠，两人一起开车前往望海苑。
林初棠在副驾驶上补了个口红。
“今天去叶家，你给程老看完病就走。不进厨房，不单独跟叶允汐说话。”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
秦昊没有辩驳。
到了望海苑，叶允汐在楼下等着。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看到林初棠下车，叶允汐笑了一下。“嫂子也来了。”
“嗯。过来看看程老。”林初棠挽住秦昊的胳膊。
三个人上了楼。
程望舒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气色比前几次好了不少，就是脸上有点浮红。
秦昊上手搭脉，左手寸关尺三部逐一细查。
“脉弦滑，左关偏旺。程老，你最近是不是又偷着喝酒了？”
程望舒干咳了一声。“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抿了两口。”
叶允汐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半杯白酒。”
秦昊收了手。“酒先停。你现在肝阳偏亢，钩藤要加，但天麻也不能减。我重新调方子。”
他从随身的针包里取出银针，开始在百会、太冲、风池几个穴位上落针。
行针到第三针的时候，程望舒忽然开口。
“秦昊，上次你走得急，有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您讲。”
“缅北那个华商渠道给我回消息了。周翰铭在邦康确实有人罩着，但最近他换了地方，转到了木姐方向。我的人说，他可能打算走瑞丽口岸回国。”
秦昊的手顿了一下。
周翰铭要回国？
“消息确认了吗？”
“八成。他在邦康欠了赌债，保护他的那个矿主不想再管了。他现在是走投无路，想找国内的人接应。”
秦昊落完最后一针，直起腰来。
如果周翰铭从瑞丽入境，边防那边有没有他的布控通报——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玉凌霄发消息。
叶允汐端着药盘走到旁边，弯腰在秦昊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方子我提前抓好了，钩藤多备了三克。你看看够不够。”
她的嘴唇几乎擦着秦昊的耳廓。
秦昊侧了一下头，叶允汐的呼吸扫过他的脖子。
林初棠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秦昊往后退了半步。“够了。你放桌上吧。”
叶允汐直起身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去放药盘了。
林初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视线一直没离开叶允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