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家出来，林初棠一路上没说话。
秦昊开着车，余光扫了两次副驾驶。
林初棠在看手机，表情很平静。这种平静比发脾气更让秦昊头疼。
车开到半路，她忽然开口。
“叶允汐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嘴离你耳朵不到三厘米。”
“她在说药量的事。”
“说药量需要贴着耳朵说？”
秦昊握了下方向盘。“我当时退了。”
“你退慢了。”
秦昊不吱声了。
林初棠关掉手机屏幕，转头看窗外。
“秦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叶允汐这个人，她做什么都有理由，每一步都踩在分寸线上。你说她过分吧，她没越界。你说她没心思吧，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以后注意。”
“你每次都说以后注意。”林初棠的声音沉了沉。“你到底是注意不到，还是不想注意？”
这话问得秦昊没法回。
他沉默了几秒。“我确实反应慢了。”
“你反应慢？你一拳能打飞九重境的人，对付女人凑过来你就反应慢了？”
秦昊被噎得说不出话。
车停到了半岛花园楼下。
林初棠开了车门，下车前丢了一句话。
“你要是再让任何一个女人的嘴唇离你的耳朵不超过十厘米，你今晚睡书房。”
秦昊跟着上了楼。
进门之后林初棠直接进了卧室换衣服，秦昊在客厅坐下来。
手机震了。
房久明的消息：【老板，凤凰花园那个短发女人今天下午两点出了门。她从A栋出来之后，步行走到城东的一家洗衣店，待了十五分钟，空手进去空手出来。然后坐了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广场，在广场上坐了半个小时，又走了。我的人一直跟着。】
秦昊回：【她去火车站干什么？】
【不知道。她在广场上就是坐着，看了看手机，没跟任何人接触。但我的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在广场上坐的那条长椅，她走之后不到三分钟，一个男人过来坐下了。那个男人在椅子扶手下面摸了摸，然后也走了。】
秦昊的手指停住了。
经典的死信箱传递。
短发女人在长椅上留了东西，后面的人来取。
“跟上那个男人了吗？”
“跟了。男的四十多岁，穿深色夹克。他离开广场之后走进了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快捷酒店。我的人正在查他开的房间号。”
“查到了告诉我。”
秦昊放下手机，脑子飞快地转。
短发女人从方晓薇家出来，去洗衣店——可能是换装或者拿备用物品。然后去火车站广场做了一次死信箱投递。
接头对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条传递链跟凤凰花园的其他人完全不重叠，是独立的。
如果这个短发女人就是89号方如意，那她显然不是在为韩在海或者天煞盟干活——她有自己的人。
秦昊正想着，卧室门开了。
林初棠换了家居服出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了一眼秦昊的手机屏幕。
秦昊这次没有遮，把屏幕亮着放在茶几上。
林初棠看了一眼，是房久明发来的文字消息。
“又有新情况？”
“嗯。跟之前那个匿名短信有关。”
林初棠端着水坐到旁边。“能说吗？”
秦昊想了想，把匿名短信的事简略说了——有人在提醒他岛上出来的人不止宋铮一个。
林初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岛上五年，到底关了多少人？”
“一百零八个。”
“现在出来了几个？”
“目前确认的，三个。宋铮、一个叫赵铭的，还有一个女的。”
“女的？”
“代号89。以前搞情报的。四个月前出来的，去向不明。”
林初棠慢慢喝了口水。
“所以你现在不光要对付韩在海、苏文彬、天煞盟、鹰隼阁，还有一个从你自己的岛上跑出来的女间谍？”
秦昊点了下头。
林初棠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我去做晚饭。”
“我来——”
“你坐着。你现在的脑子得留着想正事，别在厨房浪费。”
秦昊张了张嘴，没有坚持。
林初棠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
“土豆还有两个，青椒也有。对付一顿行不行？”
“行。”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秦昊坐在客厅，拿起手机给玉凌霄发了消息：【周翰铭可能会走瑞丽口岸入境，程老那边的渠道说他在木姐方向。你看看边防那边的布控通报覆盖了没有。】
然后他又给陆星瑶发了一条：【周翰铭转到了木姐。你的人调到瑞丽方向准备。】
陆星瑶回得很快：【收到。陆峰已经在畹町了，明天可以转过去。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裴钧最近又有动作了，他上个星期去了一趟昆明，回来之后联系了一个退役军官。我在查这个人。】
秦昊回：【查到了直接告诉我。注意安全。】
陆星瑶：【嗯。晚安。】
秦昊盯着那个“晚安”看了一秒，没回。
厨房里林初棠喊了一声：“秦昊，盐在哪儿？”
“柜子左边第二层。”
“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林初棠把两盘菜端了出来。土豆丝和青椒炒肉。卖相一般，但香味挺正。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秦昊的手机震了两下。
林初棠筷子一顿。
秦昊没有看手机。“先吃饭。”
林初棠盯了手机一眼，继续吃。
吃完饭秦昊洗了碗。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看消息。
房久明：【火车站快捷酒店那个男人查到了。姓刘，叫刘国栋。身份证是临省的，但这个身份信息跟另一个刘国栋对不上——年龄差了八岁。假身份。】
秦昊回：【继续盯。明早他出酒店，跟到底。】
第二条消息是江清浅的。
【老板，方晓薇的房间今晚出现了新的信号源。频段跟医院地下室铁皮柜里的设备一致，但功率更大。如果这个设备启用，覆盖范围能到两公里。】
两公里。
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距离凤凰花园多远？
秦昊打开手机地图量了一下。
一点七公里。
正好在覆盖范围内。
他的呼吸粗了一拍。
韩在海的第三条联络线——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