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灯。
林初棠已经睡着了。
四十分钟后，手机再次亮起。
【设备部署完成。中继拦截器已上线。信号测试通过，覆盖范围稳定。接下来就是等冯德坤发通讯了。】
秦昊呼了口气。
钩子下好了。
鱼什么时候咬，就看省城那边什么时候需要龙海的消息。
他回了最后一条：
【全程录制。一字不漏。】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凌晨四点十七分。
手机疯狂震动。
秦昊瞬间醒了，抓起手机。
江清浅。
【教主！截到了！冯德坤四点十二分发出一条加密通讯。原文已完整截取并保存。内容正在破译，但初步识别到一个关键词。】
秦昊坐起来。
【什么关键词？】
江清浅的下一条消息三秒后到。
【林初棠。】
秦昊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惊动了林初棠。
“怎么了？”
“工作。你继续睡。”
林初棠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秦昊赤着脚走进书房，把门关严，拨了江清浅。
“破译了多少？”
“百分之七十左右。剩下三成在跟协议库比对，估计十分钟内全部出来。目前已经破译的部分是——‘林初棠近日频繁出入浩帆龙海分部。傲竹项目第二阶段供应商对接由其主导。明日上午有外出行程。建议——’”
“后面呢？”
“后面还在破译。‘建议’后面跟着的那一段加密层级更高，用了双重嵌套。”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冯德坤在监视林初棠。
而且对她明天上午的行程掌握得相当准确。
这意味着，冯德坤在龙海有自己的情报触角。
可能是人，可能是技术手段。
“冯德坤怎么知道我老婆明天的行程？”
江清浅那头安静了两秒。
“教主，这个……我也在想。林总的行程一般是通过林氏集团内部系统排的，外人不应该看得到。”
“查。林氏集团的办公系统有没有被渗透。另外，冯德坤的店铺卖监控设备，查一下林氏集团大楼附近有没有他名下的监控探头或窃听装置。”
“收到。”
秦昊挂了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手机又震。
江清浅。
【完整破译出来了。全文如下——】
【“林初棠近日频繁出入浩帆龙海分部。傲竹项目第二阶段供应商对接由其主导。明日上午有外出行程，目的地待确认。建议关注此人与浩帆集团的关联深度，可作为施压切入点。另，秦昊近三日出入云栖坞两次，疑似处理内部事务。”】
秦昊把这段话逐字逐句读了两遍。
“可作为施压切入点。”
他默念着这几个字。
这不是情报汇报。
这是行动建议。
冯德坤把林初棠标记成了“施压切入点”，省城那边在考虑对林初棠下手，通过她来牵制自己。
秦昊拨了卫时越。
凌晨四点半，卫时越的声音却很清醒。
“教主。”
“从现在起，林初棠的安保升一级。出门跟三个人，贴身不离。”
“明天上午她有外出行程——”
“我知道。你亲自跟。”
“明白。”
秦昊挂了卫时越，给房久明发了条消息。
【老宅那边的安保也加一档。从明天开始，进出人员全部登记。陌生面孔一律拦截。】
房久明回得也快，看来也没睡。
【收到。教主，赫连渊那边，昨天他说的天煞盟残留的三个联络暗号，今天江清浅去对了两个，确实对得上。第三个暂时没验证。】
【知道了。先放一放。明天上午的重点是林初棠的安全。其他的往后排。】
秦昊把手机充上电，回到卧室。
林初棠睡得安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躺下。
天亮的时候，他在餐桌上等林初棠。
林初棠出来的时候化了淡妆，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
“今天上午几点出门？”
“九点。于振东的车来接。”
秦昊端着杯牛奶。
“今天让卫时越跟着你。”
林初棠系扣子的手停了一拍。
“怎么突然加人？”
“最近外面不太平。加个保险。”
“跟昨晚你起来接的那个电话有关？”
秦昊抬头看她。
林初棠回望他，语气平静。
“你以为我没醒？你在书房打了半小时电话。”
秦昊放下牛奶杯。
“有人在监视你的行程。”
林初棠脸上的表情变了。
“谁？”
“还在查。但对方知道你今天上午有外出安排。”
林初棠的手指攥紧了衣扣。
“取消行程？”
“不取消。该去就去。但出门之后，所有路线临时决定，不走固定路线。到了供应商那边，进门之前让卫时越的人先检查。”
“你是觉得……他们可能动手？”
秦昊摇头。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阶段。但我不想留任何空子。”
林初棠点了下头，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好。”
九点，卫时越的车到了楼下。
秦昊把林初棠送到车门前。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知道了。”
门关上了。
车驶出小区。
秦昊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路口，转身回屋。
他拨了江清浅。
“林氏集团的系统排查，有结果了吗？”
“正在查。但教主，我先跟您汇报另一件事——今天早上五点十二分，冯德坤又发了一条通讯。”
秦昊眉头压了下去。
“这么快？”
“对。这一条很短，内容已经破译了。只有一句话。”
“念。”
“‘目标明日上午九点外出，已安排人手确认方向。’”
秦昊攥紧的手机，屏幕被指尖按得发白。
已安排人手。
冯德坤在龙海有人。
有人在盯林初棠。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卫时越刚刚跟林初棠出门了。让你在林氏集团附近蹲守的人，现在起，盯住所有跟踪林初棠车辆的可疑目标。一旦发现有人跟车，拍照、录像、记车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还有，冯德坤本人今天早上出门了没有？”
“出了。七点四十从家里出来，八点到了店铺。目前在一楼门面，我的人正在对面盯着。”
“盯死他。他今天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全部记录。”
秦昊挂了电话。
他站在客厅中间，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十点二十二分。
卫时越的消息来了。
【教主，林嫂已到华腾管业。我的人已完成周边排查，没有异常。但，在我们出发后约十分钟，有一辆银灰色的别克GL8从半岛花园后门跟上了车队。跟了两个路口之后驶入辅道消失。车牌号已记下，正在查。】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查快点。另外，那辆别克消失的方向是往东还是往西？】
卫时越：【往东，城东方向。】
城东。
冯德坤的地盘。
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