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江清浅那边回了车牌查询结果。
【银灰色别克GL8，车牌号苏J-K7823。车主登记信息——冯秀兰，女，五十七岁。经核实，冯秀兰是冯德坤的姐姐。】
秦昊看到“冯”字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用家里人的车来跟踪。
谨慎归谨慎，但也意味着，他在龙海能调动的人手不多。
这是好消息。
“冯秀兰住哪？”
【城东建设路三巷8号。跟冯德坤的住址在同一条巷子里，门对门。】
秦昊靠在沙发上想了三秒。
姐弟住门对门。
用姐姐名下的车跟踪。
冯德坤自己早上八点就到了店里，说明跟车的人另有其人。
“那辆别克里坐的是谁？”
【没拍到正面。卫时越的人只看到了车尾和半个侧影。驾驶员像是个男性，戴了棒球帽。】
“找到那辆车。它消失在辅道方向之后去了哪？调附近的路面监控。”
【已经在调了。教主，还有件事。今天上午九点以后，冯德坤在店铺里接了两个电话。通话时长分别是三分零四秒和一分四十二秒。我的人在对面蹲着，用拾音器抓了一些片段。】
“抓到了什么？”
【第一通电话，冯德坤说了一句‘到了吗’和‘拍几张就行，别靠太近’。第二通，只听到他说‘行，回来吧’。】
秦昊闭了一下眼。
到了吗。
拍几张就行。
回来吧。
冯德坤在指挥人拍林初棠。
证据链又多了一环。
他给玉凌霄发了条消息。
【三嫂，新进展。冯德坤今天派人跟踪了林初棠。我手上已经有两条完整的加密通讯截取记录、跟踪车辆的信息、以及冯德坤指挥跟踪的通话片段。够不够让沈处长扩查？】
玉凌霄三分钟后回电话。
“秦昊，你说的这些，如果通讯截取记录的原始信号文件完整，加上跟踪车辆的行车记录和通话录音片段……够了。”
“够立案？”
“够沈处长向上面申请对冯德坤展开调查。他是退役军人，用军方制式加密协议从事情报活动，这本身就够了。”
“刘安邦呢？”
玉凌霄的声音沉了半度。
“刘安邦是现役。要动他，光靠冯德坤的发射端不行，还得证明接收端确实是他。你能确认通讯的接收方吗？”
秦昊想了一下。
“接收方的IP定位在省城军分区范围内。但具体到刘安邦个人，还差一步。”
“那就得等冯德坤被抓之后，从他的设备里提取通讯记录。发送方和接收方的对应关系在设备日志里应该有。”
“明白。那我先把现有的材料整理一份，今天下午发给你。你转沈处长。”
“行。秦昊，对方已经在盯你老婆了。动作要快。”
“我知道。”
挂了电话。
中午，林初棠从华腾管业回到林氏集团。
卫时越给秦昊发了条消息：【全程无异常，林嫂已安全返回公司。】
秦昊回了个“好”，然后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手里的所有证据材料整理成文档。
两条完整的加密通讯原文及截取时间。
冯德坤通话的拾音片段。
跟踪车辆的车牌信息及车主与冯德坤的亲属关系。
刘安邦两次出差与冯德坤碰面的消费记录。
加密通讯使用的军方制式协议分析报告。
全部打包，用加密邮件发给了玉凌霄。
傍晚六点。
秦昊在家做了两菜一汤，等林初棠回来。
七点十分，门锁响了。
林初棠进来换拖鞋的时候说了一句。
“华腾管业谈得不错。价格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八，质量标准也达标。于振东说可以签意向。”
“签吧。”
“还有件事。”林初棠把包放在玄关，“下午王成海又来了。”
秦昊转头。
“来干什么？”
“名义上是替他爸王崇明来找我谈还款的事。实际上，他话里话外在打听你跟浩帆集团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你怎么回的？”
“让他出去了。”
秦昊“嗯”了一声。
林初棠把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他身边。
“秦昊，王成海这个人，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上周来了两次，这周又来。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
“他不重要。他爸快撑不住了，他来找你是病急乱投医。”
“我总觉得他不只是来问还款的。”
秦昊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你觉得他在打探什么？”
林初棠回忆了几秒。
“他今天问了一句话。他说，秦总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城东？”
秦昊的手指收紧了汤勺。
“他问我去城东？”
“对。他说他一个朋友住城东，最近好像看到了你的车。我说不知道，他就笑了笑没再问。”
秦昊放下汤勺。
王成海问他去不去城东。
云栖坞在城郊，跟城东不沾边。他自己最近并没有去过城东。
那王成海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是随口一说，还是有人让他打听？
秦昊掏出手机，给江清浅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王成海跟冯德坤有没有关系。另外，王崇明名下的公司，有没有跟东讯通讯器材有过业务往来。】
江清浅十分钟后回。
【王崇明的天成建材，去年十一月采购过一批对讲机和工地监控设备。供货方：东讯通讯器材。合同金额十二万三千元。】
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
王崇明的公司跟冯德坤的店有生意往来。
十二万的单子不大，但有了这层关系，王成海知道冯德坤、去过冯德坤的店都不奇怪。
而王成海今天问林初棠“秦昊是不是经常去城东”——
“秦昊？怎么不动筷子？”
林初棠坐到对面，已经开始吃了。
秦昊回过神，拿起筷子。
“想事情。”
“又是不让我操心的那种？”
“对。吃饭。”
晚饭后，秦昊在书房里拨了房久明。
“明天去查一件事。王成海最近跟冯德坤有没有直接接触。一周之内的活动轨迹，重点看有没有交叉点。”
“收到。”
秦昊刚挂电话，玉凌霄来了消息。
【材料收到了。沈处长说，明天一早开会研究。如果批了，最快后天动手。】
秦昊回了两个字：
【尽快。】
他放下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
后天。
冯德坤最多还能发两天通讯。
两天之内，该截的证据全部截完。
然后，一锅端。
手机再次亮起。
顾昭宁。
【许季翰的律师今天下午正式提交了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经侦那边说按流程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审批。】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
三到五个工作日。
如果许季翰出来，他跟苏敬文、周翰铭那帮人凑到一起，又是一堆麻烦。
他回了一条：
【盯死审批进度。有任何风吹草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