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挂了沈幼楚的电话。
他能听出她最后那句“注意安全”，语气里藏着一丝酸味。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晚上八点，云栖坞。
秦昊到时，顾昭宁已经在了，坐在二楼的茶室里。
房久明在门口候着，见秦昊来了，低声汇报：“顾小姐的人安顿好了，十二个人，三间房，设备也架设完毕。”
“行，你先下去。”
秦昊推门进去。
顾昭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
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顾昭宁放下茶杯，没有马上回答。
“我的人在整理从金陵集团暗线截获的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名字。”
她把信封推了过来。
秦昊抽出里面的纸。
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发件人是鑫盛投资的一个财务总监，收件人地址做了跳转，但顾昭宁的技术团队还原了真实接收端。
邮件内容很短：【本月份额已到账，老鹰确认。下阶段目标清单附后。】
附件是一份名单。
秦昊的视线扫过。
第一行：秦远山（已处理，持续监控）
第二行：纪长林（已标记，待清除）
第三行：秦昊（核心目标，暂缓）
秦昊把纸放下。
“邮件什么时候的？”
“两周前。”
两周前。
这意味着，在他把三叔从疗养院接出来之前，对方就已经把纪长林标记为“待清除”。
纪长林现在在云栖坞，安全。
但对方的情报更新很快。
如果他们发现纪长林失踪，会不会直接把矛头转向秦若晴？
“第三行，‘核心目标，暂缓’，什么意思？”
顾昭宁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我猜，是因为你的身份，浩帆集团董事长。你现在明面上的保护太厚了，他们没有把握，所以暂缓。”
秦昊靠在椅背上。
“你刚才说电话里不方便，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不止这个。”
顾昭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是从高处拍的，像是在酒店窗口。
画面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从一辆黑色奔驰车上下来，旁边跟着两个短发壮汉。
“这人是谁？”
“孟啸天，天煞盟在龙海的堂主。”
秦昊接过手机，放大了照片。
孟啸天。
赫连渊交代的那个名字。
“你怎么拍到的？”
“今天下午，我的人在调整云栖坞周边的监控时，在三公里外的一家快捷酒店楼下拍到的。他下午四点入住，两个随从，登记用的是假身份证。”
秦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轻敲。
按理来说，天煞盟那二十人全军覆没后，孟啸天应该会缩回省城。
但他没有。
他还留在龙海。
而且，就住在云栖坞三公里外。
“他在盯云栖坞？”
“不确定，但这个距离，太巧了。”
秦昊把手机还给她。
“具体位置发给江清浅，我让人今晚就去蹲守。”
顾昭宁接过手机，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发了。”
“还有吗？”
“暂时没了。”顾昭宁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我有个建议。孟啸天这个人，最好活捉。他在天煞盟的级别比赫连渊高得多，嘴里的东西，够你用的。”
“我知道。”
秦昊也站了起来。
“明天下午三点我跟周翰东见面，你的人能在千禧酒店外围布一圈吗？”
“可以，怕他耍花招？”
“不怕他耍花招，怕他带尾巴。周翰东来龙海的消息如果走漏，天煞盟可能会有动作。”
顾昭宁点了下头。
“我安排。”
秦昊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顾昭宁。”
“嗯？”
“你帮我做了这么多，图什么？”
顾昭宁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
沉默了两三秒。
“你真想知道？”
“当然。”
顾昭宁低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谁知道呢？”
秦昊没追问，推门出去。
走到楼下，房久明迎上来。
“教主，有个情况。孟啸天的照片传过来后，我让人核实了快捷酒店的监控。除了两个随从，还有三个人在下午五点前后，分别入住了同一层的不同房间。”
“三个？”
“对。都是生面孔，但体型和步态，都是练家子。”
秦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五个人。
加上孟啸天本人，六个。
“让江清浅的人盯死那家酒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任何人进出，都拍下来。”
“是。”
“另外，”秦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晚派两组人，把赫连渊交代的那两个物资存放点查了。确认属实的话，不动，先做标记。”
“不拿？”
“不拿。”秦昊往停车场走去，“打草惊蛇的事，干一次就够了。这次，我要瓮中捉鳖。”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震了一下。
林初棠的消息：【回来了吗？我给你热了汤。】
秦昊回了个【十五分钟到】，踩下油门。
车刚开出云栖坞大门，江清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教主，铭辉通信的完整数据整理出来了。”
“这么快？”
“我那个朋友加了一晚上的班。通讯日志和客户清单都导出来了，但……”
“但什么？”
“客户清单里有一个名字，属下拿不准要不要告诉您。”
秦昊单手握着方向盘，声音沉了半分。
“说。”
“铭辉通信的加密设备客户清单上，有一台设备两年前发货，收货地址是……龙海军区警备区司令部。签收人——贺东来。”
秦昊的脚从油门上挪开，车速缓缓下降。
“还有呢？”
“同一批发货的，还有另外两台设备。”
“一台发往省城金陵集团总部，签收人，周翰东。”
江清浅停顿了一下。
“另一台，发往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签收人……空缺。但收货地址，对应的是战区副参谋长办公室。”
秦昊把车停在了路边。
龙海战区副参谋长。
他的父亲和三个哥哥，是在北境任务中牺牲的。
而那个任务的下达者……正是战区联合参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