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脚从油门上移开，车速慢了下来。
“他去公司干什么？”
“说是来谈建材合作的。我让前台挡了，没见他，但他走之前留了张名片在前台。”
秦昊把车停到路边。
“他提我了吗？”
“没有。就说自己是金陵集团副总，想跟林氏集团探讨合作。”
“名片还在前台？”
“在。”
“帮我留着。”
“好。”林初棠停了两秒，“这个人……有问题？”
“有。回来跟你细说，别理他。”
“我本来也没打算理。”
秦昊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没动。
周子衡去林氏集团找林初棠。
表面上是谈合作。
但时间节点——昨晚寿宴上被自己当众打脸，今天上午就去找自己的老婆。
巧合？
不可能。
这是试探。
通过接近林初棠来探秦昊的底，顺便恶心人。
秦昊拨通于振东的号码。
“于经理，金陵集团的事，可以开始行动了。”
于振东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动？”
“第一步，金陵集团那二十二亿的开发贷——通知省城分行，下周的续审不通过。理由随便找，风控收紧、抵押物估值重新评估都行。”
“明白。”
“第二步，物流板块的合作合同——下个月到期的那批，不续。”
“好。”
“第三步。”秦昊的声音平了下来，“你亲自给周翰东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浩帆集团注意到金陵集团旗下鑫盛投资的一些资金流向存在异常，建议他内部自查。如果三天内不自查，浩帆集团会将相关材料提交给监管部门。”
于振东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明白，我立刻就办。”
秦昊挂了电话，重新启动车子。
周子衡想玩阴的？
行。
那就让他爹先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压力。
……
中午回到半岛花园，林初棠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
秦振海坐在主位，吃了两碗饭，精神不错。
饭后，秦昊跟林初棠说了周子衡的事——当然，只说了“此人跟之前搞事的势力有勾连”，没提隐锋堂和鹰隼阁的具体内容。
“所以他来找我，是冲着你来的？”
“对。”
“那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他要是再来，还是不见。万一在外面碰到——不理他就行。”
林初棠点了下头。
“他不会对公司动手吧？”
“不会，他连自己家的事都快顾不上了。”
林初棠没再多问。
下午，秦昊去医院给三叔扎了针。
秦远山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从医院出来，于振东的电话来了。
“董事长，事办完了。”
“周翰东什么反应？”
“电话是他本人接的。听到‘鑫盛投资资金流向异常’的时候，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问了一句……于总，这件事能不能当面谈？”
“你怎么回的？”
“按您的意思：周董可以联系秦董本人，浩帆集团随时欢迎沟通。”
“好。”
“另外，省城分行那边已经下了通知——金陵集团的开发贷续审暂停，理由是‘抵押物重新估值审核中’。”
二十二亿的贷款突然暂停续审。
对金陵集团来说，这就像一个人正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突然被人拔了油管。
不会立刻死，但会慌。
“还有什么动静吗？”
“目前没有。但我估计周翰东很快会有动作——二十二亿的贷款暂停，他们现金流撑不了太久。”
“嗯，等他找上来。”
秦昊挂了电话。
车开到半路，手机又震了。
顾昭宁。
【我的人已经搬进云栖坞，房久明安排得很妥当。另外——周家的律师函，下午我收到了第二封。措辞比第一封严厉，限期七天内回复，否则直接起诉。】
秦昊回：【别理它，三天之内这事会解决。】
顾昭宁：【好，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确认。】
秦昊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两秒。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
顾昭宁：【电话里不方便。】
秦昊回：【晚上八点，云栖坞。】
顾昭宁：【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
正开着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四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但还在刻意维持平稳。
“哪位？”
“金陵集团，周翰东。”
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秦昊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不紧不慢。
“周董亲自来电，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四少，有点事，我想当面跟您聊聊。”
“可以。”
“您看……明天方便吗？我来龙海见您。”
金陵集团的掌门人，主动低姿态求见。
秦昊把车速降了下来。
“明天下午三点，千禧酒店。”
“好，明天见。”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丢到副驾上。
三天？
用不了三天。
明天周翰东到了之后，律师函的事、周子衡骚扰沈幼楚和林初棠的事、鑫盛投资洗钱的事……一锅端。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沈幼楚。
“秦昊，周子衡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
“说什么了？”
“幼楚，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改天请你和秦四少吃个饭，当面赔礼。”
秦昊乐了。
“他爹刚挨了一闷棍，他就来服软了，看来……他被训得不轻啊。”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别管他。”
沈幼楚沉默了一会儿。
“秦昊。”
“嗯？”
“你是不是……对周家动手了？”
“一些小动作而已。”
沈幼楚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每次都是事后才知道——”
“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秦昊笑了一声，没反驳。
“行了，晚上我有事要处理，你早点休息。”
“什么事？”
“正事。”
“跟谁？”
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沈幼楚的直觉向来很准。
“顾昭宁。”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跟她见面还挺频繁的。”
“有公事需要对接。”
“公事。”沈幼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行吧，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