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打电话问问沈处长。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检察院的案件审批，军方不一定能直接插手。”
“我知道。但至少能确认他们到底在走什么程序。”
“行。我尽快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秦振海看着他。
“老四，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对方的底牌摸清楚。”
秦昊转身往外走。
“爷爷，这几天您和三叔、若晴都别出门。卫时越会加强老宅的防护。”
“你自己小心。”
秦昊出了院子，刚上车，手机响了。
江清浅。
“老板，钱向东的流水我拿到了一部分。三个月前，他的账户收到过一笔十五万的转账。转账人是常志远老婆名下的一个理财账户。”
秦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还有别的吗？”
“钱向东最近三个月经手的案件里，有两起跟社会组织管理有关。一起是取缔地下民间借贷团体，一起是查处非法商会。两起案子的审批流程都很快。”
“多快？”
“从立案到批捕，不到一周。”
秦昊闭了闭眼。
一周。
如果对方用同样的速度对付白莲教旧部——
“清浅，钱向东今天在检察院吗？”
“在。下午三点半有个内部会议。”
秦昊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
“盯着他。会议结束之后，看他去哪儿。”
“明白。”
挂了电话，秦昊发动车子。
车开出老宅巷子的时候，沈幼楚的电话进来了。
“秦昊，我问到了。”
秦昊心里一紧。
“说。”
“赵律师刚跟公诉科的一个副科长吃过饭。对方喝多了，透了点口风——公诉科这周收到了一份涉及非法组织的举报材料。”
“举报的是什么？”
“龙海本地一个叫‘白莲教’的地下组织。材料里有人员名单、活动记录、资金流水。”
秦昊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立案了吗？”
“还没。但那个副科长说，材料很完整，证据链很清晰。如果没有意外，本周内会走完审批。”
“本周内？”
“对。最快后天。”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
“二嫂，谢了。”
“秦昊，如果真的立案——”
“我知道。”
秦昊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上了环城快速路。
他给房久明打了个电话。
“朱国平现在在哪儿？”
“还在常志远的茶楼。他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茶楼里还有谁？”
“常志远、苏芸、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江清浅那边正在比对监控截图。”
“截图发我。”
不到一分钟，手机收到了一张照片。
秦昊放大看了一眼。
西装男，五十岁左右，发际线后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着面生。
他把照片转发给江清浅。
“查这个人。”
十分钟后，江清浅回了消息。
【周建国。龙海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分管公诉科。】
秦昊的手机差点摔在方向盘上。
副检察长。
分管公诉科。
朱国平上午去公诉科拿东西，下午副检察长就出现在常志远的茶楼——
这不是巧合。
这是摊牌。
秦昊拨通了玉凌霄的电话。
“三嫂，来不及了。”
玉凌霄那边正在跟人说话，听到这句立刻顿住。
“什么意思？”
“龙海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周建国，现在正跟常志远、朱国平、苏芸在一个茶楼里开会。”
玉凌霄倒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
“房久明拍到了。”
“我马上给沈处长打电话。”
“等等。”
秦昊握着手机，脑子飞速转着。
“三嫂，沈处长那边就算动，也得走流程。等流程走完，检察院那边的立案审批早就下来了。”
“那你想怎么办？”
秦昊看着前方的路。
“我直接去找周建国。”
“你疯了？他是副检察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
秦昊的语气很平。
“如果我不去，他们会觉得我心虚。如果我去了，至少能拖一拖时间。”
玉凌霄沉默了两秒。
“你去之前，先等我消息。我让沈处长给龙海区检察院的检察长打个招呼。”
“多久？”
“半小时。”
“行。”
秦昊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
半小时。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名字。
程望舒。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是叶允汐的声音。
“秦昊？”
“外公在吗？”
“在。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请教他。”
叶允汐那边顿了一下。
“你等一下。”
几秒钟后，程望舒的声音传过来。
“秦小子，出事了？”
“程老，龙海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周建国，您认识吗？”
程望舒想了想。
“周建国……听着耳熟。你等等，我翻翻通讯录。”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程望舒开口了。
“查到了。周建国，五十二岁，龙海区检察院副检察长。我认识他的老领导——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孟祥云。”
秦昊心里一松。
“程老，能不能请您帮我给孟检察长打个电话？”
“出什么事了？”
“有人拿着一份涉及我的材料，正在走公诉程序。周建国是分管领导。”
程望舒的语气严肃起来。
“材料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真有假。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至于走到公诉这一步。”
“我明白了。”
程望舒顿了顿。
“秦小子，我给孟祥云打电话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这个电话，只能帮你拖一拖时间。具体的事，你还得自己扛。”
“我知道。”
“行。我现在就打。”
挂了电话，秦昊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太阳正在往西边落。
他闭上眼，脑子里把所有线索又过了一遍。
朱国平、苏芸、常志远、钱向东、周建国——
五个人，五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在为立案铺路。
但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秦昊睁开眼。
不对。
不是他们着急。
是他们背后的人着急。
梁殿邦被抓、贺东来被查、方锐辰落网——
军方那条线已经断了。
苏文彬、常志远这些人现在是无根浮萍。
他们必须在军方彻底倒台之前，把秦昊拖下水。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争取到谈判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