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握着手机走到阳台。
“信里具体怎么说的？”
顾昭宁似乎在平复情绪，顿了顿才开口。
“他说顾氏安保涉嫌包庇一个有前科的人，也就是你。说你有过服刑记录，现在以中医行医为名在龙海从事非法活动，顾家明知你有案底却为你提供掩护。”
秦昊靠在阳台栏杆上。
“你爸什么反应？”
“我爸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他说许季翰这是报复，但这种公开信如果流传出去，顾氏安保的商誉会受影响。”
“信只发到你爸公司邮箱了？”
“不止。我刚查了一下，龙海本地几家商会的群发邮箱里都收到了。”
秦昊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许季翰这一手，是把事情闹大。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仓库被端、证据全丢、姜海洲失联，唯一能做的就是搅浑水，把秦昊拖下泥潭。
“别慌。”秦昊开口，“他说我有服刑记录这件事，不是秘密。龙海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当年是替人顶罪。至于非法行医——我给你爸看病没收一分钱，不构成执业。公安局就算受理了他的举报，也查不出什么。”
“但商会那边——”
“商会那边我来处理。于振东在商会有人脉，把许季翰帮犯罪组织洗钱的事透一点风出去，看谁的信誉损失大。”
顾昭宁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昊，许季翰现在这个状态，我怕他铤而走险。”
“他越慌越好。慌乱的人容易犯错，犯错就会暴露更多。你那边做好安保就行，需要人手的话跟卫时越联系。”
“好。”
秦昊挂了电话，立刻拨给了于振东。
“于振东，两件事。第一，今天之内通过商会的渠道放出消息——许季翰涉嫌商业犯罪，正元医疗的资金来源有问题。不用太具体，点到为止。”
“明白。”
“第二，联系半岛酒店的雷致和，让他把上次慈善晚宴许季翰登记的那些合作方名单发给我。”
“董事长是想查许季翰在龙海还有哪些合作关系？”
“对。他现在四面漏风，我要确认他还有没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明白，我马上办。”
秦昊处理完这些，回到客厅。
林初棠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瞄了他一眼。
“脸色不好看。”
“有人在搅事。”
“严重吗？”
“不严重。一条死鱼在翻白，蹦不了几下了。”
林初棠“嗯”了一声，没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昊接到了房久明的电话。
“教主，孟啸天转移完毕，新地点在城北的一处地下仓库，伪装成废品回收站。赫连渊和王铁军也关在同一处。”
“好。三个人分开关，不许有任何接触。”
“已经分开了。另外，赫连渊的伤口不太好，在发烧。”
“死不了就行。”
“明白。”
下午两点，沈幼楚打来电话。
“秦昊，孟兆丰那三千万的合作你还记得吧？”
“记得。”
“他上午主动约了我，说想追加投资，参与傲竹项目的配套供应。态度特别殷勤，跟上次在商会上那副嘴脸判若两人。”
“正常。他是风向标，看谁强就往谁那凑。你自己判断要不要接。”
“我打算接，但条件要比市场价多压他五个点。”
“行，你拿主意就好。”
沈幼楚停了两秒。
“还有件事。中午我跟一个朋友吃饭，她说许季翰的正元医疗龙海分公司，今早突然开始大规模搬东西。好几辆货车在楼下装箱子。”
秦昊坐直了。
“搬哪去了？”
“不清楚，需要我去查吗？”
“不用，谢了二嫂。”
挂了电话，秦昊立刻联系江清浅。
“正元医疗龙海分公司今早在搬东西，货车去向给我盯住。”
“教主，已经在跟了。九点半开始搬的，一共三辆车。目前两辆去了高速方向，一辆停在正元医疗注册的一个仓储地址——城南物流园C区。”
“上高速那两辆呢？”
“正在往省城方向走。”
许季翰在撤。
他发现五号仓库被端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跑。
“高速那两辆不用追了，跟着城南那辆。另外，许季翰现在在哪？”
“他从五号仓库出来后回了正元医疗办公室，十二点出去吃了个饭，目前还在办公室里。”
“盯紧。如果他有要离开龙海的迹象，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秦昊放下手机。
许季翰在清理龙海的据点，准备随时跑路。
但他现在还没走——可能是在等什么，或者在处理什么不能远程操作的事。
无所谓。
后天总参的人一介入，许季翰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晚上八点，玉凌霄发来一条长消息。
【陈卫东的情况查清楚了。他转业后很低调，在江都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当了一年办公室主任，没有任何出格举动。但有一个细节——他每个月固定从一个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块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省城。这笔钱从去年开始打，一直没断过。】
封口费。
有人每个月给陈卫东二十万块，买他的沉默。
秦昊回了条：【空壳公司查得到实控人吗？】
玉凌霄：【在查。】
秦昊把手机锁屏。
所有的线，都在收拢。
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他从书房出来，林初棠已经在卧室了。
床头灯开着，她靠在枕头上看一份文件。
秦昊洗了个澡出来，躺到她旁边。
“后天我要去一趟江都。”
林初棠把文件合上。
“去多久？”
“当天来回。”
“跟你爸他们的事有关？”
秦昊侧头看她。
林初棠把文件放到床头柜上。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管出了什么结果，先回来告诉我。”
“我记得。”
“那就行。”
林初棠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秦昊感觉到她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臂上。
“早点睡。”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
秦昊闭上眼。
后天。
……
第二天上午，秦昊在家处理了几通电话。
于振东汇报：商会那边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龙海几个大佬对许季翰的态度明显转冷。
另外，王崇明的两笔贷款到期，银行催收函已经发了，王崇明今早打了三个电话到浩帆集团龙海办事处，都被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