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浅汇报：许季翰昨晚九点离开正元医疗办公室后回了北区住所，今早七点半出门，目前在德盛律师事务所。城南物流园那辆货车里的东西还没动，有人值守。
玉凌霄汇报：给陈卫东打封口费的空壳公司，实控人指向一个叫“朱国平”的人。此人是贺东来的前秘书。
秦昊把这条信息记在脑子里。
贺东来的前秘书，每月给陈卫东转二十万块。
证据链又多了一环。
上午十点，秦昊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顾家成。
“小秦，是我。”
“顾叔叔。”
“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方便的话，中午来家里坐坐。”
“行。”
秦昊换了身衣服出门。
四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青松路顾家老宅门口。
安保开了门，顾昭宁在院子里等着。
“我爸在书房。”
秦昊跟她进了屋。
顾家成的书房在二楼。
推开门进去，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气色比上周好了不少——针灸加中药的效果很明显。
“坐。”
秦昊在对面坐下。
顾家成开门见山。
“许季翰昨天发了那封公开信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我今早让法务回了一封律师函过去——诽谤，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公开道歉并撤回。”顾家成把茶杯推到一边，“但我找你来不是为这件事。”
秦昊等他说。
“昨晚我让人查了一下正元医疗在龙海的注册信息。”顾家成的表情很严肃，“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里，有一笔来自恒阳控股的技术入股——百分之十二。恒阳控股我之前没听说过，但我让人一查，发现这家公司的实控人姜海洲，三年前被省城经侦大队调查过一次，后来撤案了，撤案的原因是证据不足。”
秦昊点了下头。
“顾叔叔查得仔细。”
“我干了三十年安保，最清楚什么叫证据不足——是有人打了招呼。”顾家成盯着秦昊，“小秦，你给我看的那几页洗钱记录，背后到底牵扯到什么级别的人？”
秦昊想了一下。
“顾叔叔，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全说。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件事牵扯到军方，级别不低。我明天会把完整材料递交给总参督察处。”
顾家成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总参？”
“对。”
老爷子沉默了十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是浩帆集团的董事长，这件事我女儿已经跟我说了。但你的手能伸到总参督察处——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没有回避他的审视。
“顾叔叔，我以前在部队待过。有些老关系还在。”
这不算撒谎。
昊天岛虽然不属于常规编制，但跟军方确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家成没有追问。
他在情报和安保行业混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话不该问第二遍。
“行。”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那我问你另一件事——许季翰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你有没有把握在他做出更极端的事之前把他按住？”
“有。”
“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材料一递上去，总参那边会走军事司法程序，许季翰涉及向军方犯罪组织提供资金支持，够他在里面蹲一辈子。”
顾家成放下茶杯。
“明天？”
“顾叔叔放心，许季翰跑不了的，他的证据全在我手上。他只会做两件事——找律师，或者找靠山。但他的靠山……马上自身难保了。”
顾家成看了他一会儿。
“小秦。”
“嗯？”
“我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秦昊愣了一下。
这话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昭宁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她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爸！”
顾家成端着茶杯不说话了。
秦昊咳了一声，站起来。
“顾叔叔，我先走了。明天事情结束后，我再来给您复诊。”
“好。”
秦昊出了书房，下楼。
顾昭宁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院门口。
“我爸刚才那话——”
“顾叔叔是在夸你。”秦昊打断她。
顾昭宁瞪了他一眼。
“你故意的。”
秦昊拉开车门。
“这两天别出门，许季翰现在不太稳定。”
“知道了。”
秦昊刚上车发动引擎，手机震了。
江清浅：【教主，紧急情况。许季翰半小时前从律所出来后，直接去了龙海机场。他买了下午一点的票飞省城。】
秦昊猛地刹车。
许季翰要跑。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钟。
秦昊立刻拨给了玉凌霄。
“三嫂，许季翰要跑了。一点的飞机去省城。”
玉凌霄那头停了一秒。
“你要拦他？”
“不能让他走。他到了省城就能跟贺东来接上头，消息会走漏。”
“用什么理由拦？”
秦昊想了三秒。
“三嫂，你那边能不能下一道协查函？就说许季翰涉嫌军事机密泄露，暂时限制出行。”
“协查函需要理由和流程——”
“来不及走正规的了。你打个电话到机场安检那边，用你少将的身份，让他们把许季翰扣下来。理由就说涉嫌协助境外势力洗钱，公安机关正在调查。”
玉凌霄沉默了两秒。
“秦昊，这种事我只能帮你压住一个小时。没有正式文件，机场那边不会长时间扣人。”
“一个小时够了。我让人把材料送过去，走公安那条线补手续。”
“行，我现在就打。”
秦昊挂了玉凌霄的电话，立刻拨给江清浅。
“许季翰目前到机场了没有？”
“刚进候机楼，还没过安检。”
“玉凌霄会打电话让安检那边拦他。你安排两个人在机场候机楼盯着，确认他被拦下来了第一时间报我。”
“是。”
秦昊又拨给了于振东。
“于振东，马上联系龙海公安经侦大队的人。许季翰涉嫌协助洗钱，我手上有完整的银行流水和账目记录。你让法务部把材料摘要整理出来，半小时之内送到经侦大队，配合他们出一份临时协查通知。”
“半小时？”
于振东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能。我让法务那边加急。”
“快。”
秦昊挂了电话，把车往机场方向开。
他不一定要亲自到场，但得确保许季翰走不了。
十二点十一分，玉凌霄的消息来了。
【搞定了。机场安检主管接了我的电话，答应暂时以“旅客身份核验异常”为由拦截，最多压两个小时。你那边的手续得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