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二十八分,江清浅来电。
“教主,许季翰在安检口被拦下了。他现在在安检办公室里,态度很激动,正在打电话找人。”
“找的谁?”
“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他的律师,第二个打给一个省城的号码——还在查归属,第三个打给了龙海机场公安分局的值班室。”
“他有机场公安的关系?”
“不确定。但值班室那边暂时没派人来。”
“盯紧,于振东的材料快到了。”
十二点五十三分。
于振东的消息:【材料已送达经侦大队,王副队长看了之后说可以出临时协查,但正式立案需要走流程。协查通知已经在传真了,十分钟内到机场。】
秦昊把车停在路边,长出一口气。
一点零七分,江清浅的确认消息到了。
【经侦的协查通知送达机场公安分局,许季翰被正式留置。目前在机场公安的问询室里,律师还没到。】
秦昊靠在座椅上,闭了两秒眼。
跑不了了。
他掉头往回开。
许季翰被留置在机场,短时间内出不来。
经侦那边有了材料,正式立案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明天去江都,把贺东来和方锐辰的材料递到总参手上。
车开到半路,林初棠打来电话。
“你回来吃饭吗?”
“回,十五分钟到。”
“行,我把菜端出来。”
秦昊到家的时候,林初棠已经把饭摆好了。
两菜一汤,简单干净。
他坐下来吃饭,林初棠坐在对面,自己也在吃。
吃到一半,林初棠放下筷子。
“公司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庄铭远早上托人递话过来,说想请我吃个饭,赔礼道歉。”
秦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看?”
“我不想去。”林初棠拿起筷子,“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面子,他可能在建材供应上继续做手脚。”
“他拿什么做手脚?广源和恒盛都已经跟你续约了。”
“他新拉了一家——宏达水泥。傲竹项目的水泥供应原来有三家备选,宏达是其中之一。庄铭远跟宏达的老板是老关系。”
秦昊想了两秒。
“让他吃空气去吧,明天我让于振东把宏达水泥从浩帆的供应商名录里剔掉。庄铭远能给他的好处,我能给他更大的坏处。”
林初棠抿了下嘴,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你每次解决问题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
“管用就行。”
“行吧。”林初棠继续吃饭。
秦昊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筷子。
“明天我去江都办事,一早出发,下午回来。”
“嗯,你之前说过了。”
“这件事办完之后……很多事情就能收尾了。”
林初棠看了他一眼。
“那我等你回来说。”
秦昊点头,起身去书房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所有要递交的材料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档案袋里一共四十七页文件,外加两个U盘的电子备份。
下午五点,玉凌霄发来消息确认:【明天下午两点,江都军区招待所三号楼,沈副处长会在。我上午从龙海战区走,中午在江都跟你汇合。】
秦昊回了句:【好。明早我七点出发,中午之前到。在那之前我先去见一个人。】
玉凌霄:【陈卫东?】
秦昊:【对。】
玉凌霄:【要我跟着去吗?】
秦昊:【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直接去招待所等我。】
一切安排妥当。
晚上十点,秦昊在床上翻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江清浅的:【许季翰目前仍在机场公安问询室,律师到了但没能把人保出来。经侦大队已经正式受理了洗钱嫌疑案。】
第二条是房久明的:【教主,孟啸天的心脏芯片信号重置成功后已经稳定运行七十二小时,无异常反馈,天煞盟那边暂时没有响应。另外,赫连渊的烧退了,人清醒了,一直在求见您。】
秦昊把两条消息都已读了,没回。
赫连渊想见他?
不急。
等江都的事了了,再来收拾残局。
他关了手机,闭上眼。
明天,是正式向贺东来宣战的日子。
……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秦昊出了门。
林初棠还没醒,他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下午回来。】
高速上车不多,秦昊把速度拉到一百四。
龙海到江都,全程三百公里出头,正常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他两个小时到了。
九点整,车停在江都市临安区翠湖花园小区外。
秦昊没有直接进去。
他在车里坐了五分钟,翻出江清浅昨晚发来的最新情报:
陈卫东,四十一岁,前龙海战区联合参谋部副官。去年转业,现任江都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办公室主任。住址翠湖花园B栋1402。妻子在附近一所小学当老师,工作日早上七点出门,下午四点回来。陈卫东本人每天八点出门上班,傍晚六点回家。
今天是工作日。
九点。
陈卫东应该已经在单位了。
秦昊不打算去他单位找他——那太正式了。
他要的效果是,在陈卫东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出现。
他发动车子,往江都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方向开。
事务局就在临安区商务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秦昊到了楼下没上去,在停车场找了个车位等着。
十一点半。
写字楼里陆续有人出来吃饭。
十一点四十二分,一个中等身材、戴眼镜的男人从大堂走出来。
灰色夹克,黑色公文包,步子不紧不慢。
照片对得上。
陈卫东。
秦昊下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陈卫东走进了商务中心底层的一家面馆。
秦昊等了三十秒,也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七八张桌子。
午饭高峰刚开始,人不算太多。
陈卫东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点了一碗牛肉面。
秦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卫东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人。
“这位……有事?”
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调出一张照片——那是贺东来亲笔信的扫描件,只露了开头几行。
“陈副官,去年转业的时候,有人跟你说过这封信的事吗?”
陈卫东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变了。
变化很细微——瞳孔收缩了一下,握着筷子的右手指节发白。
“你……你是谁?”
秦昊没回答,把手机收回来。
“朱国平每个月给你转二十万块,转了一年。这笔钱的意思,你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