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追沈幼楚？”
“当然。”
“那就别跟他正面硬碰。”庄铭远的声音更低了，“他的软肋……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你想想，一个秦家老四，和林初棠结婚了，同时跟沈幼楚不清不楚，还有另外两个嫂子……这种关系，稍微有人捅到台面上——”
秦昊从拐角走出来，大大方方经过两人面前。
庄铭远和周子衡同时闭了嘴。
秦昊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过去。
……
寿宴散了，秦昊送沈幼楚回老宅。
车上，沈幼楚一直没开口。
到了老宅门口，她解开安全带时才说了一句。
“今晚的事……谢了。”
“谢什么？”
“帮我挡周子衡。”
“举手之劳。”
沈幼楚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进了院门。
秦昊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顾昭宁的消息，半小时前发的。
【明天能见面吗？有急事。】
秦昊回了个【行，时间地点你定。】
顾昭宁秒回：【明天上午十点，千禧酒店1208。】
房间号？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上次在茶室，这次直接约到房间里，说明事情不方便在公共场合谈。
他回了个【好】，下车进了老宅。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秦昊出了门。
开车到千禧酒店，上了十二楼。
1208房间门口，他抬手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顾昭宁站在门口。
今天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头发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穿着件白色宽松衬衫和黑色西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进来。”
秦昊跨进房间。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客厅面积不小。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顾昭宁把门带上，走到沙发旁坐下。
“坐。”
秦昊在对面坐下。
“什么急事？”
顾昭宁没有马上回答。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秦昊接过去翻了一下。
是一份律师函。
落款——金陵集团法务部。
内容是：就顾氏安保公司涉嫌非法获取金陵集团商业机密一事，要求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索赔金额——两亿。
秦昊抬头看她。
“金陵集团？周家的？”
“对。”顾昭宁往沙发里靠了靠，“三天前收到的。我的人在调查隐锋堂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金陵集团的一条暗线。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暗线？”
“金陵集团通过旗下一家子公司，给隐锋堂提供资金清洗服务。我的人截获了一笔转账记录，但对方的网络安全团队反追踪到了我们的IP。”
秦昊把律师函放回茶几上。
“所以周家知道你在查隐锋堂。”
“不止。”顾昭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昨天下午，我在龙海的十二人情报小队，有两个人被跟踪了。今天凌晨，我的一个安全屋被人闯入——人不在，但设备和资料被翻过。”
秦昊的表情沉了下来。
“周家动手了？”
“目前不确定是周家还是隐锋堂。但时间节点太巧——我前脚截获转账记录，后脚就收到律师函，紧接着就开始被反制。”
她抬起眼看秦昊。
“我需要帮助。”
“你要什么？”
“第一，我的情报小队需要一个安全的临时据点。”
“可以，云栖坞就挺合适。”
“第二，金陵集团这份律师函，如果走法律程序，我的公司会被拖进去。我需要有人从商业层面给周家施压，让他们撤函。”
秦昊想了想。
“金陵集团——实控人是周翰铭的大哥，周翰东？”
“对。周子衡是周翰东的儿子，也是金陵集团的副总。”
周子衡。
昨晚刚在寿宴上跟自己杠完，今天就跳出来搞事。
虽然律师函是三天前发的，时间线上可能只是巧合。
但这个巧合本身就很有意思。
“行。”秦昊站起来，“周家那边我来处理。你的人今天就搬进云栖坞，我让房久明安排。”
顾昭宁也站了起来。
“秦昊。”
“嗯？”
“还有第三件事。”
她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转过屏幕让秦昊看。
屏幕上是一张资金流向图，箭头错综复杂。
“我在追查隐锋堂资金来源的时候，发现金陵集团给隐锋堂的那笔钱——上游来源是恒阳控股。”
秦昊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恒阳控股。
姜海洲的公司。
金陵集团——隐锋堂——恒阳控股。
三条线交汇在一起。
“你确定？”
“百分之百。”顾昭宁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这笔钱从恒阳控股出发，经过两层壳公司，最后落到金陵集团旗下的‘鑫盛投资’账户。鑫盛投资再转给隐锋堂在东南亚的账户，时间是四个月前。”
秦昊盯着那张图看了十几秒。
脑子里的拼图又多了一块。
贺东来是“老鹰”，恒阳控股是他的白手套，金陵集团是资金通道，隐锋堂是打手。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份资料给我备份一份。”
“U盘在抽屉里，你自己拷。”
秦昊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找到U盘，插进电脑开始拷贝。
顾昭宁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秦昊。”
“嗯。”
“周家如果发现这条线被我挖出来了，不会只用律师函这么温和的手段。”
“所以你才约我到房间里谈。”
“对。茶室不安全，我怀疑有人在盯我的日常动线。”
秦昊拔出U盘揣进口袋，转过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近。
稍许，顾昭宁退了半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楼下？”
“没有异常。”
“那就好。”顾昭宁松开窗帘，转回来，“我的人下午就能搬，云栖坞的联系方式——”
“我让房久明直接对接你。”
秦昊掏出手机给房久明发了条消息，然后走了出去。
他按了电梯按钮，随后开始思索着。
金陵集团。
周翰东、周子衡——既跟隐锋堂有资金往来，又在寿宴上跟庄铭远勾搭。
一边追沈幼楚，一边给贺东来的白手套洗钱。
秦昊走进电梯，拨通于振东的号码。
“于经理，帮我查一下金陵集团跟浩帆的业务交集。”
“金陵集团？稍等——”于振东那边键盘声响了十几秒，“有。金陵集团旗下的地产板块在省城有三个项目，全部使用浩帆旗下银行的开发贷。总额二十二亿。另外，金陵的物流板块跟浩帆的供应链公司有长期合作合同，年流水大概六亿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