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了一下发送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三。
也就是说，刘安邦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控制了。
他又翻了玉凌霄八点十二分发的第二条。
【刘安邦在省城军分区办公室被带走。过程顺利，没有抵抗。另外，冯秀兰家搜出的加密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刘安邦在过去两个月内主动联系冯德坤十一次，内容正在调取。】
秦昊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理了一遍。
冯德坤抓了。
刘安邦抓了。
这条暗线从终端到中继全部掐断。
接下来，省城那边的纪检会顺着刘安邦往上查。
周翰铭跟刘安邦有接触，也跑不掉。
他拿起手机看江清浅的消息。
【教主，冯秀兰今早六点被军方带走配合调查。建设路三巷12号和8号都封了。东讯通讯器材也贴了封条。】
【另外，王成海今早七点给我发了消息。说冯德坤昨晚让他爸准备一辆车，到建设路东头停车场等着。他爸凌晨一点就开车去了，在停车场等到三点没等到人，回家了。】
秦昊皱了下眉。
王崇明凌晨一点去接应。
冯德坤两点半发通讯，三点出门。
中间这一个多小时的时差——冯德坤原定计划应该是先发完通讯再走，但省城回复得不够快，他等不及了。
王崇明空等了一场。
他给江清浅回了一条：【王崇明那边先不动。让王成海继续装不知道。】
又看房久明的消息。
【教主，赫连渊一早在地下室喊，说他还有情报要交。】
秦昊没理这条。
赫连渊总是等事情落幕了才蹦出来加戏，价值越来越低。
最后看于振东的。
【董事长，今早八点半，许季翰的律师团队再次向经侦提交了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理由是羁押期间身体不适需要就医。杨律师已提交反对意见。】
秦昊拨了于振东。
“许季翰的身体不适，是真的还是装的？”
“杨律师跟经侦的人核实了，看守所那边说他前天开始喊胃疼，吃了两次药。医务室的记录有，但检查结果不支持严重到需要外出就医。”
“盯着就行。他出不来。”
于振东应了，又提了一件事。
“董事长，恒盛物流赵永胜那边，违约金昨天下午全额到账了。八百万，一分没少。”
“到了就行。”
秦昊挂了电话，走出卧室。
客厅餐桌上放着早餐，旁边压了张便签纸。
林初棠的字。
“粥在锅里温着。鸡蛋在盘子里。我先去公司了。卫时越跟着我，你放心。”
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秦昊拿起筷子吃早饭，手机又响了。
顾昭宁。
“秦昊，听说冯德坤抓了？”
“你消息挺快。”
“我爸一早接到军分区老朋友的电话。说凌晨在建设路搞了个行动，抓了一个退役通讯兵。我猜是你说的那个人。”
“对。连带省城的刘安邦也一起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周翰铭呢？”
“周翰铭跟刘安邦有接触的证据已经在沈处长手上了，纪检会顺着往下查。他暂时不会被抓，但他在省城的日子不好过了。”
顾昭宁的声音轻了半度。
“秦昊，你这一连串的动作，从贺东来到梁殿邦到冯德坤……不到一个月，全部拔完了。”
秦昊喝了口粥。
“还没拔完。许季翰还在里面关着，他的律师在想办法捞人。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有。许季翰的家里人昨天找过我妈。他妈打了个电话，没提案子的事，就是寒暄，说想约我们两家吃个饭。”
秦昊放下筷子。
“你妈什么态度？”
“我妈……你也了解她。她对许季翰家的印象还没完全扭过来。嘴上说要看看再说，手机没挂。”
“你跟你妈讲清楚。许季翰不是一般的商业犯罪，他背后牵着天煞盟。等经侦那边的案子走完，该判判，他家里人再怎么打感情牌也没用。”
“我讲了。我妈这两天没再接许家的电话。但我担心——”
“担心什么？”
“许季翰的律师团队很强。如果真让他变更了强制措施出来，以这个人的性格……”
秦昊把碗放进水池。
“出不来的，他涉及洗钱和资助隐锋堂的证据链太扎实了。杨律师那边盯着，你放心。”
顾昭宁“嗯”了一声。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对了，我爸说谢谢你。他昨天下午自己走了三圈，没用人扶。”
“三天后我再去给他扎一次。”
“好。”
挂了电话。
秦昊收拾完碗筷，在客厅坐了十分钟。
冯德坤和刘安邦落网，梁殿邦的暗线全部断了。
苏敬文的公司在注销，周翰铭被纪检盯上，许季翰关在里面。
几条线同时在收。
但还有一条——苏芸。
他拿起手机，翻出江清浅之前的汇报。
苏芸被抓后移交了警方，目前在看守所。
庄铭远也在里面。
这两个人的案子归地方刑事，跟军方那条线不搭。
但苏芸跟苏家的关系、跟天煞盟残余的接触，还需要进一步挖。
手机又亮了。
沈幼楚。
“秦昊，恒阳控股的事，经侦那边刚通知我，姜海洲正式批捕了。连带他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一并冻结。”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九点。检察院的批捕文书昨晚签的，今早执行的。”
秦昊站起来走到阳台。
“二嫂，恒阳控股的银行保护伞，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龙海商业银行信贷部副主任，姓钱。这个人跟姜海洲是大学同学。我已经把材料递给银保监了。”
“好。这条线你继续跟。恒阳控股境外转账的事，后续有进展告诉我。”
“知道了。”沈幼楚顿了顿，“秦昊，你昨晚是不是又半夜出门了？”
“抓了个人。”
“林初棠知道吗？”
“她给我留了灯。”
沈幼楚那边安静了一拍。
“你俩倒是默契。行了，我不问了。中午有空吗？秦氏集团有个月度融资报告要你签字。”
“下午两点我过去。”
挂了沈幼楚的电话，秦昊靠在阳台栏杆上想了一会儿。
手机再次震动。
玉凌霄。
只有一行字。
【刘安邦招了。供出了周翰铭向他打听秦昊动向的完整经过。沈处长说，够对周翰铭启动调查了。】
秦昊看完玉凌霄的消息，回了两个字：【多久？】
玉凌霄的回复隔了五分钟。
【沈处长说，周翰铭是民间身份，由地方经侦处理。军方会把涉及他的部分移交过去。流程上需要两到三天，但实质调查可以同步启动。】
秦昊把手机揣进兜里。
两到三天。
周翰铭在省城。
省城有他的金陵集团总部，有他的人脉，有他的律师团队。
这两三天里，他肯定会收到风声。
收到风声之后——跑？转移资产？还是找人疏通？
秦昊拨了顾昭宁。
“周翰铭的事，你那边能不能盯一下他接下来的动向？特别是他跟什么人见面，有没有转移资金的迹象。”
“可以，我在省城有人。你需要什么级别的监控？”
“知道他见了谁、去了哪、打了什么电话就行，不用太深。”
“行，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