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又拨了于振东。
“金陵集团在浩帆的二十二亿开发贷，现在是什么状态？”
“之前暂停审批了。你的意思是……”
“继续冻着。另外，周翰铭如果通过任何渠道联系浩帆，不管找谁，一律拒接。把他列入黑名单。”
“明白。”
于振东犹豫了一下。
“董事长，周翰铭的哥哥周翰东上周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弟弟的事他愿意配合，希望贷款那边能缓一缓。”
“周翰东跟他弟弟是一条绳上的。缓什么？”
“那我回绝他。”
“直接回。”
秦昊挂了电话，下午两点准时到了秦氏集团。
沈幼楚的办公室在十七楼。
他签完融资报告，沈幼楚递了杯茶过来。
“坐一会儿。”
秦昊接过茶杯。
沈幼楚翻着桌上的文件，像是随口聊天。
“苏氏医药最新的季报出来了。营收下滑百分之三十一，股价跌到了上市以来的最低点。苏文彬在卖他个人的房产套现。”
“跟我没关系了。他自己作的。”
“我说这个不是替他喊冤。”沈幼楚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位置挪正了一下，“我是想提醒你——苏家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苏敬文在外面、苏芸被抓、苏文彬亏钱，他们有可能铤而走险。”
秦昊喝了口茶。
“苏文彬找了副市长常志远，被我硬顶回去了。他还能怎么铤而走险？”
“商场上的手段他可能不行了。但苏家在龙海经营了二十多年，底下的关系网不是一天能清干净的。你把庄铭远抓了、苏芸抓了、白狼会收了，等于把龙海本地的灰色势力清空了一大半。那些残余的人要找靠山，苏文彬就是现成的选项。”
秦昊看了她一眼。
“二嫂，你的意思是，苏文彬可能接手庄铭远留下的那些人？”
沈幼楚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没有证据。但上周末，苏文彬见了一个人——恒盛物流的前副总，叫陈刚。这个人三天前从恒盛物流辞职了，之前曾被庄铭远提拔过。”
秦昊放下茶杯。
“你怎么知道的？”
“赵永胜付违约金的时候亲自来了一趟。他想跟秦氏继续合作，讨好我，主动说的。说陈刚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批客户资料和物流线路的档案。”
秦昊站起来。
“陈刚带走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涉及秦氏或者浩帆的运输数据？”
沈幼楚摇头。
“赵永胜说不清楚。但他说，陈刚辞职当天下午就去了苏家的会所。”
秦昊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庄铭远进去了，他手下的人开始找新码头。苏文彬正好缺人手。
这种野火烧不尽的路子，在龙海这种地方太常见了。
“我让江清浅查陈刚。”
沈幼楚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个你顺便看一下。是上周秦氏集团参投一个冷链物流项目的尽调报告。项目方是龙海港务的一个子公司。这里面有几个参股股东的名字，我核实了一遍……”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
“方博文。”
秦昊低头看。
方博文——方锐辰的堂弟，之前在临安被抓的那个。
“他被抓了，怎么还能参股？”
“这个参股登记是八个月前的事。被抓是上个月。工商变更没跟着走，法人信息还挂在上面。”
秦昊把文件合上。
“这个项目先暂停。通知港务那边，等方博文的股份被冻结或者转让之后再谈。”
“我已经通知了。”
沈幼楚把文件收回柜子。
“秦昊。”
“嗯？”
“你最近是不是轻松了一点？”
秦昊靠在窗边，想了想。
“算是吧。该抓的抓了大半。冯德坤一收，龙海这边最后一颗暗棋也没了。”
沈幼楚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那就歇两天。我跟初棠商量了一下，后天周末，你们俩去吃顿好的。我做东。”
“你做东？”
“怎么？你二嫂请不起客？”
秦昊笑了一声。
“行。后天。”
从秦氏集团出来，秦昊在车上拨了江清浅。
“查一个人，陈刚。恒盛物流前副总。三天前辞职。辞职当天去了苏家的会所。查他跟苏文彬的接触情况，还有他从恒盛带走的那批客户资料有没有涉及秦氏和浩帆的运输数据。”
“收到。教主，另外有件事——王成海十分钟前给我发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说，冯德坤被抓之后，他爸王崇明慌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王崇明打了一个电话，打给了苏文彬。”
秦昊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王崇明打给苏文彬。
冯德坤一倒，王崇明失去了靠山，缺钱缺得要命，又怕被牵连——第一反应就是找下一个码头。
而苏文彬，正好在收人。
“王成海能听到通话内容吗？”
“他说只听到了几句。他爸在书房打的，隔着门听不太清。但有一句他听明白了——王崇明说，‘苏总，我手上有秦家的一些东西，您看值不值得聊聊。’”
秦昊把车停在路边。
王崇明手上有秦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想了三秒。
王崇明的天成建材，之前跟秦氏集团有过业务往来。
贷款催收的时候，秦氏的财务数据、合同文本，王崇明都接触过。
再加上王成海这段时间频繁去林氏集团打探，多少套到了一些浩帆与林氏合作的细节。
这些东西单独看不值钱，但如果交给苏文彬——
秦昊拨了沈幼楚。
“二嫂，王崇明在秦氏集团的合作过程中，接触过哪些内部文件？”
沈幼楚翻了一会儿记录。
“天成建材之前是秦氏港区项目的二级分包商。合同签署的时候，他接触过项目概算、分包条款、付款流程。另外，贷款催收的时候，他的财务人员跟我们对过一次账，拿到了秦氏港区项目的部分结算单。”
“结算单里有没有涉及浩帆的数据？”
“没有。港区项目是秦氏独立运作的，跟浩帆不搭边。但……”
“但什么？”
“但是，王成海上周来找初棠的时候，初棠桌上有一份傲竹项目第二阶段的供应商清单。王成海有没有看到，初棠不确定。”
秦昊闭了一下眼。
“让林初棠把那份清单撤出办公桌。以后涉及浩帆的文件，王成海在的时候全部锁柜子里。”
“我马上打电话。”
秦昊挂了沈幼楚，给王成海发了条微信。
【你爸跟苏文彬聊了什么，后续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转达。另外，你爸说的‘秦家的东西’，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王成海的回复来得很快。
【秦总，我不确定。但我爸书房里有一个铁皮箱子，以前放合同文件的。他中午打完电话之后把那个箱子从柜子里翻出来了，现在锁着，放在书桌底下。】
秦昊盯着这条消息。
铁皮箱子。合同文件。
他回了一条：
【那个箱子别动。弄清楚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