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棠没有急着翻别的消息。
她把手机还给秦昊。
“先问清楚,别又只回一句交给律师。”
秦昊拨通于振东的电话。
“什么礼单?”
“前台还没接到实物。她说是父亲让她带来的,涉及陆先生的旧针具。”
秦昊看了林初棠一眼,开着免提交代。
“请她把物品和说明交到接待处,登记清楚。没有核验,不进办公室,也不用等我。”
于振东应下,很快回传了照片。
所谓礼单,其实是一张旧式红纸,上面写着“谢师礼”,下方列有针具配件与木匣。
但最底下一行,是刚添上去的。
“秦昊先生亲收,贺兰陪同赴宴。”
林初棠把照片放大。
“前面是贺师傅的字,后面不像。”
秦昊没有评价,先让于振东联系贺松年。
片刻后,核实结果传来。
贺松年只让女儿归还一张核对单,没有要求赴宴,更没有准备谢师礼。
秦昊把手机放到桌边。
“下午我去分部,把这件事讲清楚。”
“我也有事要去公司。”
林初棠先看见他抬头,直接把话堵住。
“陶医生刚讲过。”
“我送你。”
“这句可以。”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换衣服。
秦昊站在衣柜前,挑了件领口宽松的衬衫,林初棠瞧见,走过去替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
“别为了手方便,穿得乱七八糟。”
“现在就开始管我了?”
“以前没管?”
他伸手揽住她,低头想亲,被她按住胸口。
“扣子还没扣完。”
秦昊等她扣好,才讨回刚才没碰到的吻。
林初棠稍稍退开,耳根泛红。
“送我上班,不是让你拖到下班。”
到林氏楼下,秦昊没有把她当成需要全程扶着的人,只替她拿着资料,陪她走到电梯口。
她进去之前,特意叮嘱。
“下午别被人一句感谢就糊弄过去。”
“我会把话讲明白。”
浩帆分部的接待室里,贺兰还坐着。
她见秦昊进来,立即起身,手里的纸袋碰到了桌角。
“秦先生,我怕前台没讲清楚,所以等了一会儿。”
秦昊在对面落座,于振东没有离开。
“贺师傅交代的事情,已经核对过。”
贺兰看向于振东,明显有些拘谨。
“能不能私下讲两句?”
“没有这个必要。”
秦昊把那张红纸推回去。
“为什么加陪同赴宴?”
她攥住纸边。
“我想请你吃顿饭。你救过我爸,也帮过我,我没别的意思。”
“吃饭的事,你可以直接提出。我可以拒绝。写到交接单上,性质就变了。”
贺兰没接话。
秦昊继续讲下去。
“你父亲的旧物,我会配合核验。他的治疗,有医院负责。你不需要买药、送衣服,也不用再拿谢礼找到公司。”
她眼圈有些红。
“是林女士不高兴?”
秦昊将放在桌面的婚戒转回原位。
“这是我的决定。”
于振东拿来重新打印的物品交接表,只保留实际事项。
贺兰低头看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些。
“我就是觉得,你每次都很快离开,连让我好好道谢的机会都不给。”
“你的谢意已经收到。以后有事走正式渠道,别再要求单独见面。”
她拿起笔,把旧纸上新增的那一行划去,又在新表上签字。
离开前,她看了看秦昊包着纱布的手。
这一次,没有再往前凑。
等接待室门关上,于振东才把董事会资料放下。
“秦董,往后的私人赠物,全部前台登记退回?”
“先核实来源,涉及公事按流程。私人礼物,我没同意就不收。这个规矩也通知我自己的人。”
于振东点头,又递来一份项目调整申请。
下午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秦昊处理完资金审批,看到林初棠发来的午后点心照片,旁边放着半杯温水。
照片下只有一句。
“工作正常,没有倒下。”
他回了个好,又将贺兰的处理结果简短写清。
林初棠隔了一会儿回复。
“这次不用我出面,值得奖励。”
秦昊刚打出“什么奖励”,门被敲响。
沈幼楚抱着文件进来,身后跟着秦氏的法务。
她把物流项目的付款表放下,先谈了两笔款项的调整原因。
秦昊逐项确认,签完之后,沈幼楚才把一只保温袋推过来。
“爷爷让我送的。”
秦昊动作一顿。
她立即补充。
“不是给你的,给初棠。里面是她上回在老宅吃过的小馄饨,没煮。爷爷让我顺路捎来,没让我问其他事。”
秦昊松了口气。
沈幼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以前查几千万的账都没这么谨慎。”
“现在东西多,得分清。”
她没有追问,收好资料起身。
到门边时,沈幼楚停了停。
“听爷爷的意思,你们有好事。我不替你们往外讲,等你们自己通知。”
秦昊点头。
“谢谢。”
她走后,他把保温袋拍给林初棠,注明是谁包的、谁送的。
林初棠直接打来电话。
“秦昊,你不用给每个馄饨做来源审查。”
“不是你让讲清楚?”
“讲清楚就行,不需要这么郑重。”
她顿了顿。
“晚上煮一碗,我想吃。”
接她下班时,林初棠没让他在楼下久等。
两个人刚上车,她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盒。
秦昊瞧着盒子,想起中午那句奖励。
“给我的?”
“嗯。”
盒里是一枚新买的领带夹,款式简单,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棠”字。
秦昊把夹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网上选的,同城送过来。”
她伸手替他别好,指尖不小心擦过他下巴,被他握住。
“现在可以领另外一个奖励吗?”
林初棠先确认车窗外没人靠近,才低头亲了他一下。
秦昊刚要把她拉近,手机忽然响起。
是秦振海。
老人没有寒暄,开口就问。
“你们是不是没告诉我,家里客房还能住人?”
秦昊心里一紧。
“爷爷,您什么意思?”
“我跟你岳母都到楼下了。她带了两床被子,你说先搬哪一床?”
秦昊握着手机,半天没回答。
林初棠在旁边听得清楚,把领带夹的盒子合上。
“先让他们别搬。”
秦昊立即照办。
电话那头,章玉芬已经接过话。
“怎么不搬?我特意晒过的,你们那床客房被子薄。”
“妈,我们还在路上,等我们回去再说。”
“我又不催你们,慢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