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林初棠靠回座椅。
秦昊看了她一眼。
“我来讲。”
“别讲得我嫌弃他们。”
“讲我想跟老婆单独住。”
她抬手碰了碰领带夹。
“那你今晚得扛住。”
两人赶到时,秦振海坐在物业大厅,章玉芬站在旁边检查带来的东西。
除了两床被子,还有一个电饭煲、两袋菜和三只保温桶。
秦昊站在门口,突然理解了林初棠为什么反复提醒别做十个人的饭。
章玉芬迎上来,先接女儿手里的包。
“脸色还行,今天吐了几次?”
“一次也没吐。”
“那好。我炖了——”
“妈,先上楼,别在这里讲。”
林初棠把话接过去,挽住母亲。
秦昊帮老人拿东西,特意将被子留在车里,解释说楼上不缺,等需要时再搬。
秦振海没反对,只盯着他胸前那枚领带夹。
“新买的?”
“初棠送的。”
“挺好,别弄丢。”
进门以后,章玉芬直奔厨房。
林初棠跟进去,打开保温桶,才闻了一下就把盖子盖回去。
秦昊看出她不舒服,接过桶放远。
“这份先不热。”
章玉芬有些急。
“炖了好几个钟头,去过油的。”
“她闻着难受,今天吃别的。”
秦昊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拿出老宅带来的馄饨。
“爷爷带来的这个,她下午就想吃。”
秦振海立刻点头。
“煮这个,别勉强。”
章玉芬站了一会儿,终于将汤桶收好。
晚饭端上桌,秦昊给林初棠盛了一小碗,没劝她多吃。
她吃完说还想要两个,他才去添。
秦振海瞧着,忽然把手边的菜推近。
“你也吃,别光顾着她。”
饭吃到一半,章玉芬提起留宿。
“我白天在家也没事。住过来做饭,你们下班有口热的。”
林初棠筷子停住,秦昊先接了话。
“妈,我们需要帮忙会请您来。暂时还是自己住。”
“你忙起来电话接不停,她一个人在家——”
“最近工作会调整,晚饭前回来。真有不能推的事,我提前跟她商量。”
章玉芬看向女儿。
林初棠把筷子放好。
“妈,我想跟他住,也想继续自己安排生活。你来吃饭、坐坐都行,别今天就把客房占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
“我明白,所以才直接讲。等真需要人照顾,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秦振海轻咳一声,给章玉芬倒了半杯温水。
“听孩子的。”
章玉芬不太服气。
“您刚才还说客房离主卧近,晚上有事好照应。”
老人拿杯子的手停住。
秦昊忍着笑,没拆台。
秦振海放下水杯,转头朝孙子吩咐。
“我改主意了。你去把车里的被子重新塞好,别让人家拎来拎去。”
这一句话落下,留宿的事总算揭过去。
饭后,林初棠陪母亲收拾餐桌,秦昊带爷爷到客厅。
老人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秦昊警觉起来。
“不是起名吧?”
“不是。”
展开后,上面写着老宅常用的几个电话号码,还有厨师擅长做的几样清淡饭菜。
“想吃就让人做,不想吃不用回。你们别为了给我们面子硬吞。”
秦昊将纸接过来,胸口的那点紧绷慢慢松了。
“谢谢爷爷。”
秦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件事,初棠现在容易累,你少折腾她。”
秦昊抬头。
老人指了指他的领口,提醒得十分直接。
“刚进门时,你那领带夹都歪了。”
秦昊低头一看,确实偏了些。
他还没解释,林初棠已经端着水果走出来。
“爷爷,是我在车上帮他别的,手没弄稳。”
秦振海接过果盘,没再继续。
送走两位长辈,门刚关好,林初棠就贴到秦昊背后。
“今天扛住了。”
“奖励能不能分开领?”
她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你怎么还记着?”
秦昊转身抱住她,手没有再像昨天那样悬着不敢碰。
林初棠靠过来,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这份先给你。”
他俯身回吻,动作放得很慢。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银镯轻轻碰到纽扣。
直到厨房传来定时器的提示,秦昊才松开她。
锅里还温着给她留的水。
林初棠捂了捂自己的脸。
“你去关,我去换衣服。”
秦昊端水进卧室时,她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看复诊安排。
他坐过去,替她理了理压在衣领里的头发。
林初棠忽然按住他的手。
“秦昊,我有点不习惯。”
他停下来。
“哪里不舒服?”
“今天每个人见到我,都先问吃了多少、有没有吐。以前你还会问我开会顺不顺利。”
秦昊把水杯放下。
“那今天开会顺不顺利?”
她瞪了他一下。
“现在才补?”
“先补,再改。”
林初棠讲了供应商交期和项目汇报,秦昊认真听完,指出合同里可以补上的一项验收安排。
她拿手机记下,脸上才有了平时谈工作的神气。
他伸手将人揽过来。
“今天收到领带夹的时候,我很高兴。”
“因为有人管着你?”
“因为你愿意送。”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靠在他肩上。
两人没再讲怀孕的事。
过了一会儿,秦昊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苏媚发来视频邀请。
林初棠看清名字,主动替他接了。
苏媚刚露面就笑着开口。
“秦昊,师父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把……”
她看见林初棠,后半句停住。
秦昊接过手机。
“直说。”
苏媚将镜头往旁边一转。
一只旧木盒摆在桌上,盒盖贴着新写的纸条。
“陆先生说,让你把藏着的那封情书,当着媳妇的面念完。”
秦昊看着屏幕上的盒子,皱起眉。
“什么情书?”
林初棠已经坐直,把枕头放到身后。
“这回别又是刻错名字。”
苏媚笑了两声,伸手把纸条揭下来。
“陆先生原话就是这样。我只负责传,不替他解释。”
秦昊还要追问,画面旁边伸来一只手,将手机拿走。
陆鹤年坐在桌边,先看了看两个人。
“初棠,在家?”
“在。”
“正好。盒子是整理旧练字本时找到的,里面那封信是他自己写的,你让他认不认。”
秦昊的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师父,我什么时候写过?”
陆鹤年没回答,只从盒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对着镜头展开上半页。
第一行字歪了半笔。
“以后跟我过日子的人。”
秦昊认出自己的字,立刻伸手想把镜头挪开。
林初棠按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
“那时候练字,随便写的。”